屋裡出來一個男人,還有一個臉色並不好看的女人,女人披著一件衣服咳嗽著,看到蘇木時,微微笑了笑。
男人也是。
他手裡抓著春聯,看了眼地上的一狗三貓,轉眼看向蘇木。
看了會兒,他說:“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
見過。
在醫院的時候。
那個淩晨還要坐在樓道裡工作的男人。
“我看您也眼熟。”蘇木笑了笑,然後說了聲:“過年好。”
他身上沒什麼東西,兜裡摸出餘下的牛肉,權當禮物了,本來就是當零嘴吃的。
男人收下。
女人轉身進了屋,拿了一把糖,塞給了蘇木。
不用推辭。
蘇木接過,道了聲:“新年好。”
“新年快樂。”
“萬事如意。”
收起糖,春聯也貼好了,蘇木帶著黑米它們走了。
男人目送了他一陣。
女人問:“房東?”
“不是。”男人搖了搖頭,笑著扶著她進屋,說起了在醫院時遇到的事情。
幾百塊。
雖然不多,卻讓他狠狠哭了很久。
到了樓下,蘇大強正在跟一位長輩聊天,兩個人都在抽煙,蘇木就沒過去,坐在車裡等了一會兒,回去還是蘇大強開車。
蘇木問:“爸,隔壁那家……”
“怎麼了?”
“沒事,剛不是遇見了,感覺那女的。”
“新婚夫妻,結果病了,家裡不樂意他們在一起,那男的就帶著他老婆來咱們這兒了,聽說好轉不少了,怎麼,認識啊。”
“見過。”
蘇木說了聲。
“他是個爺們。”蘇大強讚了句。
蘇木笑了笑。
因為當年的蘇大強和楊曉琪也算是這麼過來的。
江城沒有年味兒。
所謂的年味兒,蘇木覺得就是煙花爆竹的味道,在萍鄉就能見識到這種年味兒了,尤其是到了八九點那會兒。
但晚飯還沒吃完,蘇錦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下午買了煙花,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還沒吃飯就跟膩乎在蘇木身邊一直喊爸爸,見喊爸爸沒用,就去喊媽媽,但在家裡,彆說是她喊爸爸媽媽了,就是徐佳瑩喊爸爸,有時候也不一定管用的。
見爸爸媽媽都不理她,又去跟爺爺奶奶膩乎著。
也沒用。
直到,晚上。
雪開始下了,下得並不大,而且這樣的雪根本攔不住除夕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