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拍著蘇木的肩膀,笑著說:“以後你就是咱們公園象棋攤的常客了,每天午後,咱們都來下幾局。”
蘇木點點頭,對他而言,每天午後的象棋時光,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消遣,而是一段充滿溫暖與歡樂的社交時光。
夕陽西下,蘇木告彆幾位老人,踏上回家的路。
青石板路上,晚風裹挾著巷口茶館的茶香,緩緩吹來。
他想起剛到蘇州時的忙碌與焦躁,再看看如今的從容與安穩,忽然明白,生活的美好,往往藏在這些慢下來的時光裡。
而在社區公園與老人們下棋,這成了他每日午後固定的社交活動,也成了他蘇州之旅中,一段格外珍貴的回憶。
蘇木踏著暮色走進巷口時,夕陽正將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
遠遠就看見徐佳瑩蹲在院門口,膝蓋上攤著那塊淡青色真絲旗袍麵料,指尖捏著一支鉛筆,在麵料上輕輕勾勒著繡片的擺放位置。
阿二蜷在她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麵,偶爾抬頭蹭蹭她的手背。
“在琢磨旗袍的事?”蘇木走過去,彎腰拿起麵料一角,指尖觸到真絲細膩的紋理,陽光透過麵料,能看到絲線交織的紋路。
“王師傅說五天後取半成品試穿,要不要加點老繡片,讓旗袍更有韻味?”
徐佳瑩眼睛一亮,放下鉛筆抬頭看他:“我正想找些有年代感的繡片,姨婆說巷尾的雙塔古玩市場,每周三有早市,藏著不少老物件。”
話音剛落,姨婆提著剛買的薺菜從屋裡出來,聽到兩人的對話,笑著接話:“巧了,明天就是周三,我帶你去。市場裡有個‘陳記舊物鋪’,老板是我老熟人,他手裡有不少民國時期的老繡片,都是從舊旗袍上拆下來的,保存得好。”
次日清晨五點,天剛蒙蒙亮,三人就踏著晨露出發。
雙塔古玩市場藏在老巷深處,入口處的石拱門上爬滿藤蔓,掛著褪色的紅燈籠。
早市已經熱鬨起來,商販們支起攤位,從青銅器、玉器到舊書、繡品、老銀飾,琳琅滿目。
空氣中混雜著樟木、舊紙和早餐攤飄來的油條香氣,充滿市井煙火氣。
姨婆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人群,走到一家掛著“陳記舊物鋪”木牌的小店前。
店鋪不大,門簾是藍布的,上麵繡著褪色的牡丹。掀開門簾,一股混合著樟木與老絲線的香氣撲麵而來。
店主陳老板正坐在櫃台後,戴著老花鏡整理繡片,看到姨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張阿婆,稀客啊,今天是替外甥女來尋繡片吧?”
“正是,”姨婆指著徐佳瑩,“她做了件旗袍,想找塊素雅的老繡片,繡在領口或袖口。”
陳老板點點頭,從櫃台下搬出一個樟木盒,打開盒蓋,裡麵鋪著深藍色絨布,整齊疊放著各式老繡片。
有繡著纏枝蓮的方形繡片,有繡著花鳥的長條形繡片,還有繡著雲紋的圓形繡片,針腳細密,色彩雖有些褪色,卻透著歲月沉澱的溫潤。
徐佳瑩蹲在樟木盒前,小心翼翼地翻看。
指尖觸到一塊繡著蘭草的繡片時,她停下了動作。
繡片隻有掌心大小,蘭草葉片舒展,葉脈用細如發絲的銀線勾勒,雖曆經歲月,銀線依舊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塊繡片好,”姨婆湊過來,輕輕撫摸著繡片,“你外婆年輕時,有件月白色旗袍,領口就繡著這樣的蘭草,她說蘭草生幽穀,清雅不俗,最配江南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