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提及蘇木,語氣自然,既表達了感謝,也隱晦地劃清了界限。
陸景年眼中的笑意不變,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了然:“蘇先生對徐小姐真是用心,這樣的默契,著實令人羨慕。”
他沒有再多停留,簡單道彆後便離開了工作室。
徐佳瑩捧著木盒回到研發區,打開一看,裡麵的《蘇州園林紋樣圖譜》紙張已經泛黃,卻保存得格外完好,上麵用鋼筆標注著詳細的紋樣名稱、出處和工藝特點,顯然是被精心收藏過的。
“這位陸先生,倒是個懂行的。”周慧湊過來看了看,笑著說,“不過他對你的欣賞,可不止於專業啊。”
“彆多想,人家隻是來取經的。”徐佳瑩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更加明確。
陸景年的欣賞或許並非隻限於專業,隻是他的表達方式太過得體,讓人找不到任何不妥之處。
她將圖譜小心翼翼地放進書架,打算晚上帶回家,和蘇木一起研究。
接下來的幾天,陸景年依舊會通過微信聯係徐佳瑩,有時是請教園林紋樣的寓意,有時是谘詢傳統工藝的曆史,語氣始終謙遜有禮。
他偶爾會發出邀約,比如“蘇州博物館最近有‘清代蘇繡特展’,據說有很多珍貴的老繡片,不知徐小姐是否有興趣一同前往?”
或是“聽聞平江路的‘青藤茶館’有評彈表演,搭配碧螺春,很有蘇州韻味,想請徐小姐賞光,順便請教一些關於蘇州民俗的問題。”
每次接到邀約,徐佳瑩都會自然地回複:“多謝陸先生邀請,我先生對蘇繡也很感興趣,正好周末有空,我們一起過去。”
或是“真不巧,周末我和先生約了去看望姨婆,若您不介意,我們可以約在工作室,我讓我先生也一起,他對蘇州民俗也頗有研究。”
她的回應始終溫和卻堅定,既不生硬拒絕,也明確表明自己已有歸屬,每次都巧妙地將蘇木納入其中,不給對方任何模糊的空間。
陸景年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每次都會笑著回應:“能和蘇先生、徐小姐一同交流,自然是更好。”
或是“無妨,那我們改日再約,正好我也想向蘇先生請教紀錄片拍攝的心得。”
周末的“傳統與現代融合”沙龍如期在蘇州博物館舉辦。
徐佳瑩和蘇木一同前往,她身著周慧新設計的淡紫色旗袍,領口繡著細小的蘭草紋,胸前依舊彆著那枚梅花胸針。
蘇木則穿著淺灰色的棉麻襯衫,搭配深色長褲,氣質沉穩而溫潤。
兩人並肩走進沙龍現場,引來不少目光,卻始終默契地保持著相近的距離,眼神交彙間滿是自然的溫情。
陸景年早已等候在現場,看到他們到來,笑著迎上前:“蘇先生,徐小姐,二位能來,真是蓬蓽生輝。”
他的目光在徐佳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隨即轉向蘇木,語氣真誠,“上次您提到的關於老宅建築工藝的書籍,不知是否方便借閱?我對其中的榫卯結構尤為感興趣。”
“當然可以,”蘇木笑著回應,“我已經讓助理整理好了,會後讓他送過來。其實蘇州老宅的榫卯結構與傳統工藝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對‘精’與‘巧’的極致追求,或許能為您的建築設計提供一些新思路。”
沙龍現場座無虛席,來自文化界、建築界、設計界的人士齊聚一堂,圍繞“傳統元素如何融入現代生活”展開熱烈討論。
徐佳瑩作為嘉賓上台分享“蘇州記憶”的發展曆程,從傳統工藝的挖掘、年輕傳承人的培養,到文創產品的研發與推廣,每一個細節都飽含匠心。
她的發言條理清晰,情感真摯,贏得了現場陣陣掌聲。
陸景年坐在第一排,聽得尤為專注,手中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要點,偶爾抬頭看向台上的徐佳瑩,眼神裡滿是讚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蘇木坐在他身邊,自然地翻看著手中的資料,偶爾側頭與徐佳瑩交換一個眼神,默契十足。
沙龍休息間隙,陸景年主動與徐佳瑩交流心得:“徐小姐提到的‘工藝青苗計劃’非常有意義,讓年輕人走進傳統工藝,既是傳承,也是創新。我在做建築設計時,也一直強調‘活態傳承’,希望建築不僅是居住的空間,更是文化的載體,這與‘蘇州記憶’的理念不謀而合。”
“陸先生說得很有道理,”徐佳瑩笑著回應,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蘇木,“我先生常說,傳統不是一成不變的古董,而是能融入現代生活的鮮活元素,無論是工藝還是建築,都應該在傳承中創新,在創新中傳承。”
她刻意提及蘇木的觀點,再次隱晦地強調兩人的默契與共識。
陸景年點點頭,目光轉向蘇木:“蘇先生的見解很深刻,難怪‘蘇州記憶’能做得如此成功。之前看《江南工藝十二時辰》紀錄片,裡麵對傳統工藝的細節捕捉得非常精準,尤其是沈師傅織緙絲的場景,梭子穿梭的瞬間,將‘通經斷緯’的精髓展現得淋漓儘致,不知拍攝時是如何把握這些細節的?”
“主要是尊重手藝人的創作過程,”蘇木接過話題,語氣平和,“我們沒有刻意擺拍,而是讓拍攝團隊蹲守在工藝坊,捕捉最真實的瞬間。”
“同時提前做足功課,了解每一項工藝的核心要點,才能精準呈現工藝的精髓。其實做紀錄片和做建築設計或許有相似之處,都需要對文化有深刻的理解,才能更好地表達其內涵。”
三人圍繞傳統與現代的融合聊了許久,話題始終圍繞專業領域,陸景年雖偶爾會流露出對徐佳瑩的欣賞,卻始終保持著得體的距離,從未有過任何越界的言行。
那份溫雅與克製,讓人很難生出反感,卻也讓徐佳瑩更加明確,必須始終保持清晰的邊界。
沙龍結束時,天色已近傍晚,夕陽的餘暉將蘇州博物館的白牆染成暖金色。
陸景年看著徐佳瑩,語氣溫和地提出:“徐小姐,聽聞您姨婆住在鈕家巷,正好順路,我送您回去吧,也順便向您請教一些關於老宅布局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