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啊……”鄒國英跪在舅舅麵前。
大舅舅看著眼前乖巧的外甥女,眼裡滿是心疼和不舍,他用道沃源話說道:“艾孫女頂動啊(外孫女聽話,乖)……”說完,將一個紅包遞給了鄒國英。
二舅舅也笑著說:“艾孫女頂動啊(外孫女聽話,乖)……”同樣遞過一個紅包。
外公則用客家話說:“貴英(國英),起來艾屋(起來不哭…)”並把紅包放在鄒國英手中。
緊接著,鄒國英又向大伯、大媽、叔叔、嬸嬸、阿姨、大姑夫、大姑媽等長輩一一跪拜,每一次都伴隨著眼淚和哭聲。
“嘭啪…嘭啪…”
喇叭聲…鑼鼓聲…鞭炮聲…
嫁妝已經全部捆紮好了,被抬到了門口。迎親和送親的隊伍也都列隊排好,等待著出嫁的新娘子走出家門。
新娘坐在用長竹椅紮成的花轎裡,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
“喇叭響起,鑼鼓敲起,花轎抬起…”
在一片熱鬨的氛圍中,鄒國英的花轎緩緩地離開了娘家,開始了她新的人生旅程。”
於是花轎過前帶頭,後麵抬嫁妝的跟上,好長的一支送親隊伍慢慢的向山下出發。
接親隊伍從山上一路敲敲打打的來到了山下長川馬路邊。
新娘子安客家人風俗在娘家出門腳不能落地的,本來需要親人哥哥或弟弟背的。但是鄒建文還太小,根本無法背起姐姐,所以這個任務就交給了小叔叔鄒水山。
鄒水山心翼翼地將大侄女背到第一輛拖拉機上坐好。
接著,弟弟鄒建文和妹妹鄒杏英也上了車,他們倆是送親的童男童女。
第二輛拖拉機上裝著大衣櫃,這可是新娘家的重要家具之一。
第三輛拖拉機上是皮箱、矮櫃、棉被和枕頭等嫁妝。這些都是新娘未來生活所需的物品。
第四輛拖拉機上則裝滿了子孫桶、洗腳盆等各種木桶嫁妝。這些木桶象征著多子多孫、幸福美滿。
最後一輛拖拉機上是洗臉架和其他各種陪嫁禮品……等等。這些陪嫁品都代表著新娘家庭對她的祝福和關愛。
總共五輛拖拉機在歡快的音樂聲中緩緩啟動,沿著長川向虹橋吹吹打打出發。這支送親隊伍充滿了喜慶和歡樂的氣氛,仿佛預示著一個新的開始即將到來。
一路火炮接著放,一直放到虹橋。
虹橋那邊早就在馬路上等著迎親隊伍到來。
聽見鞭炮聲越來越近,看見了,看見新娘子的車來了。
鄒連坤笑嘻嘻的在馬路迎接。口中說著虹橋話道:“利了利了(來了來了),快嘣(快放)火炮…”
拖拉機停下來了,鄒連坤趕緊過來把新娘子背起來就往自己房間跑。
鄒連坤從馬路上背著新娘子回到自己的結婚新房,樂嗬嗬的把新娘子放到床上。
所有的嫁妝一樣一樣的抬到房間放好。
這時許多虹橋村的年輕男女都進擁到新房看新娘子,都說新娘子是多麼的漂亮,都想一睹芳容為快。
新娘子一身穿著定製的紅色新娘衣,臉色畫著淡淡的新娘裝,就像畫裡走出來仙女。
“新娘子,標記(漂亮)…”
“經好處(真好看)…”
“及娟標記…(是真漂亮)”
“連坤及娟(真是)好富氣啊…”
看著新娘子個個稱讚不一,許多小夥子看看口水直流。
你彆說老南瓜做新娘這天真的好好看的,圓圓的南瓜臉顯得格外的美麗大方,外加兩小酒窩更顯異彩。
做包雞殼的是連坤的姑姑,他進來就開始拋糖果花生。
一個大新房擠得水泄不通。
“新娘子,特動子(討糖子)”
“新娘子,特動子(討糖子)”……
真熱鬨極了。鄒建文和鄒杏英站在姐姐新娘子老南瓜身邊不敢亂動。
“嘭啪…”
“嘭啪…”
“夜飯了(吃飯了)…”
“打鍋水好(大家坐好),起邵降躲了(菜要上桌了)”
正桌大舅舅經顯,二舅經成坐主位,旁邊有扁壁作陪。
房間新房裡坐著。新娘子,鄒杏英,鄒建文,鄒連英,鄒連仙等…作陪新娘。
新娘子鄒國英中午沒有吃多少,現在肚子咕咕叫,也就不客氣,招呼好自己弟弟妹妹,就大吃起來了。
鄒國英酒量不錯,也愛喝酒。
當新娘新男出去進酒的時候,她也陪喝了不少酒,而鄒連坤簡直就是一個酒壇,喝了更多。
客家習俗中,新婚夫妻婚後第三天需要回到女方娘家,被稱為“回三朝門”。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人們為了避免賓客散去導致氣氛冷清,逐漸將回門時間提前至第二天。這種變化成為了一種約定俗成的風俗禮節。
於是,鄒國英在婚後次日清晨用過早餐後,便帶領著新女婿以及弟弟妹妹們一同返回西山娘家回門。
鄒建文回到家後,興奮地向家人講述著姐夫酒量驚人,同時對美味的米酒讚不絕口。
這讓鄒建民不禁回憶起小時候發生的一件趣事——小舅舅三德林結婚時,他誤將米酒當作米粥而喝得酩酊大醉。那時的他年僅七歲……
當時正值秋季,不願上學的鄒建民選擇留在家中玩耍。正巧,那位操著一口流利普通話的舅舅從部隊退伍歸來,並成功定下一門親事。
結婚前一日,鄒建民與父母、姐姐和弟弟一同前往光路參加婚禮。
外婆早走了,一個家都是由小姨德紅把持。為此她也沒有讀過幾年書就在家放牛,做家務燒飯。
兩個舅舅結婚都是阿姨德紅操辦的,她可有經驗了,做起事來一套一套的。外公看女兒這麼能乾,就把整個家交給她管理。
媽媽曬花也幫著操辦小舅舅的婚事,不過大小事情還是德紅阿姨做主。
光路的親戚特彆好客,待客熱情。鄒建民在舅媽新屋玩,和小表妹一起玩,又跑外公鄰居家找小夥伴玩耍。
玩累了,肚子有點小餓,口也渴。
於是跑回外公家找吃的,看見桌上放滿了米酒。鄒建民以為是米粥。
就端起一碗米酒就喝:“哇塞…好好吃,好甜歪…”他不由的讚這米粥真好喝。
他一口氣喝下一大碗,覺得意猶未儘,又端起另一碗。
此時,親戚有路過,看到鄒建民正在喝粥,想著他隻是個小孩子,應該不會喝太多,便沒有阻止他。但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鄒建民的媽媽。
而他很快就喝完了一碗粥,臉紅撲撲的,腳步有些虛浮,似乎有些站不穩。他覺得這米粥真是太好喝了!於是端起第二碗又開始大口喝起來。由於喝得太快,酒精迅速進入血液,他感到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此時他手裡還有一小點米酒沒喝完,但身體已經軟得像麵條一樣,軟綿綿地滑到桌底下。
付曬花聽到兒子在大廳喝酒的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匆匆忙忙趕過來。她心急如焚,擔心兒子出什麼意外。當她來到大廳時,兒子已經醉倒在地,不省人事。
付曬花驚慌失措,連忙抱起兒子,將他放在阿姨的床上。此時鄒水金也匆忙趕來,
周圍的親戚們紛紛圍攏過來查看情況。
二舅潘德林見狀,趕忙去找赤腳醫生來給外孫診治。赤腳醫生到達後,給鄒建民喂下了醒酒藥,並打了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