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出於基本的禮貌,鄒建民還是微笑著向蔣造成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蔣造成毫不客氣,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老大模樣,隻見他慢條斯理、輕聲細語地說道:“這次去上海,你們都得聽我的。我讓你們說話,你們才能開口;我沒讓你們說話,你們就給我閉嘴。彆在那兒瞎問,也彆到處亂打聽。咱們公司規模可大了去了,等你們到了那兒,自然就清楚了。至於工資嘛,你們大可放心,就憑鄒建民的手藝,一天掙個七八百絕對不成問題。”
鄒建民心裡暗自琢磨,七八百塊錢到底是個什麼概念呢?要知道,一般的木工師傅,一天頂多也就掙個二十五塊錢,而且還得是那種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才行呢。
這時,汪建芳滿臉笑容地插話道:“鄒建民啊!等咱們到了上海,你可得聽我老公的話哦。你們倆要是能一起合作,那工資肯定能更高一些。畢竟我老公可是老木工了,技術可是一流的呢!”
鄒建民聽了,隻是微微一笑,然後不緊不慢地點點頭,算是禮貌性地表示同意。
一旁的汪美芳心裡美滋滋的,她一直夢想著能和姐姐姐夫一起去上海闖蕩,這樣肯定能賺到不少大錢。此刻,她高興得簡直都要飛起來了。
在火車站裡,他們一行三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然後從包裡掏出了從家裡帶來的大米粽,權當是午飯了。
汪美芳對蘇莊的口味情有獨鐘,因此當她從姐姐汪建芳手中接過堿水大米粽時,便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起來,那滿足的模樣仿佛這粽子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而在不遠處,鄒建民正坐在他的編織袋上,懷中抱著可愛的鄒浪。他細心地將粽子掰成小塊,喂進兒子的小嘴裡,父子倆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樂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時間悄然流逝,終於到了檢票的時刻。鄒建民將兒子輕輕地遞給汪美芳,然後自己則像大力士一般,前後各扛起一個大編織袋,兩手還提著其他行李,艱難地朝檢票口走去。
他們買的都是站票,意味著上車後隻能站在狹窄的通道上,而且車廂裡人頭攢動,擁擠不堪。
就在這時,一場小小的爭執打破了原本的平靜。不知為何,一個婦女竟然霸占了一個年輕男士的座位,而且還顯得理直氣壯,毫無愧疚之意。年輕男士自然無法容忍這樣的行為,於是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起來。
眼看著爭吵愈發激烈,年輕男士的怒火也被徹底點燃,他忍無可忍地舉起拳頭,作勢要打向那個婦女。然而,就在他揮拳的瞬間,手臂卻不偏不倚地碰到了正在艱難前行的鄒建民。
鄒建民緊緊地按住那小夥子的手,似乎想要傳遞一些力量和安慰。他的聲音輕柔而溫和,仿佛在勸說一個任性的孩子:“算了吧,小兄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你看看他們,人數那麼多,你一個人怎麼可能敵得過呢?而且,你還這麼年輕,站一會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看看我老婆,她抱著孩子不也一樣站著嗎?”
那小夥子的目光緩緩地從鄒建民身上移開,掃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群,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奈和憤怒。然而,他也明白鄒建民所言不假,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孤身一人確實難以抗衡。
沉默片刻後,小夥子抬起頭,直視著鄒建民的眼睛,緩緩說道:“大哥,你說得對。我並不是怕事的人,隻是不想惹麻煩罷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和他們一般見識了。”說著,他舉起拳頭,展示給鄒建民看。
鄒建民定睛一看,隻見那小夥子的拳頭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顯然是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和磨礪。他心中暗自驚歎,這小夥子絕對是個練家子,雖然對方人多,但真要動起手來,恐怕這小夥子能以一當十。
見小夥子如此通情達理,鄒建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輕輕地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笑著說:“好樣的,小兄弟!能忍一時之氣,方能成就大事。”
那小夥子心中雖然有些憤憤不平,但還是決定放棄自己的座位。然而,他心中的這口氣實在是憋得慌,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他暗暗告訴自己,絕不能就這樣輕易地咽下這口氣,一定要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欺負的!
於是,他故意再次舉起手中的拳頭,對著空氣揮舞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略帶挑釁的語氣說道:“大哥!不瞞你說,我今天完全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忍了這口氣。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雙拳頭吃飯!可今天,我竟然第一次這麼窩囊……”
鄒建民見狀,連忙順著他的話說道:“哎呀,真沒想到小兄弟你還是個練家子啊!那你平時都是在外麵教武術為生嗎?”他心裡很清楚對方的用意,所以故意這樣說,好讓搶占座位的人聽到。
果然,搶占座位的婦女一行人聽到這番話後,臉色都變了。他們開始擔心會惹上麻煩,畢竟對方可是個練家子,如果真的動起手來,恐怕自己不是對手。於是,當火車到達龍遊站時,他們毫不猶豫地找了個借口下車了。
小夥子姓劉,是江山賀村人。他自幼習武,身手不凡,隻是因為個頭不高,所以一般人很難看出他身上的功夫。他看到占自己座位的婦女一行人終於下車了,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一些。他轉身走到抱娃娃的汪美芳麵前,微笑著說道:“大姐,您抱著孩子不方便,這個座位還是您來坐吧。”說完,他主動讓出了座位。
鄒建民滿心歡喜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麵帶微笑地遞給了那個小夥子。由於車廂內人潮湧動,空間相對狹窄,抽煙顯然不太適宜,所以兩人心有靈犀地一同走向廁所,準備在那裡享受吞雲吐霧的片刻愜意。
汪美芳坐穩後,轉頭看向身旁的姐姐汪建芳,熱情地招呼她一同坐下。汪建芳也毫不客氣地擠了過去,好在她身材嬌小,旁邊的乘客見狀,稍稍往邊上挪動了一下,原本隻夠容納兩人的座位,此刻硬是被三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那位姓劉的小夥子眼見鄒建民如此健談,不禁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兩人相談甚歡,香煙更是一支接一支地遞來遞去,仿佛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不知不覺間,火車抵達了嘉善站,小夥子到站下車。臨彆之際,他熱情地邀請鄒建民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去他們江山的賀村遊玩。
鄒建民欣然應允,待小夥子下車後,他轉身回到車廂,卻發現原本屬於汪美芳的座位上,已經坐著一位嘉善上車的乘客,正要求她們讓座,聲稱這是他的座位。
汪美芳見狀,連忙起身,準備讓座。然而,一旁的汪建芳卻顯得有些不情願,嘟囔著說道:“這邊這麼空,你擠一下不就好了嘛。”
這個顧客身材頗為肥胖,他站在那裡,肚子像個皮球一樣鼓起來,使得他根本無法坐下去。他滿臉怒容地瞪著汪建芳,嘴裡憤憤地說道:“你有病啊!搶彆人的座位,你看看……我這麼胖,怎麼可能坐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