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對他一直都很輕視,甚至可以說是瞧不上眼,但他卻從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然而,當這種態度延伸到自己的兒子身上時,他無法再保持沉默了。畢竟,這可是下一代人啊!
儘管他並不缺那區區十元錢的紅包,但嬸嬸如此侮辱人的行為還是讓他怒不可遏。這已經不僅僅是錢的問題,而是對他人格的踐踏和不尊重。
自那一刻起,他對嬸嬸的看法徹底改變了。她雖然是長輩,但他決定不再對她抱有任何親人的情感。他覺得沒有必要去得罪她,也無需記恨在心,就當這件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於是,他默默地將錢重新塞進紅包裡,然後把紅包放進書桌抽屜裡,就當作一個紀念品留存著。這個紅包,見證了他與嬸嬸之間關係的破裂,也成為了他心中永遠的一道傷痕。
每年的初二,按照慣例,客人來家中午都是在鄒水金家接待,晚上則由鄒水根家負責。
然而,今年的初二中午,鄒水上山卻突然提出要去他家吃飯。理由嘛,自然是因為鄒偉春去年考上了大學,算是一場回禮宴吧。
麵對小嬸嬸的輕視,鄒建民可不想自討沒趣,更不願意在眾人麵前丟臉。所以這次他沒有去他們家吃飯。
從那以後,他幾乎再也沒有去過小嬸嬸家吃飯。這小小的事情,雖然看似微不足道,卻標誌著他與小嬸嬸之間的關係漸行漸遠。
“今年可真是奇怪啊!建民怎麼都不上來吃飯呢?”小叔叔一邊嘀咕著,一邊滿臉狐疑地自言自語道。
坐在一旁的付根鵝聽到丈夫的話,頓時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懟道:“人家來不來咱家吃飯,關你什麼事啊?你瞎操什麼心呢?家裡的糧食難道還多得吃不完啦?”說這話時,她的臉上還流露出一絲明顯的不屑。
小叔叔鄒水山對妻子的態度感到十分不解,他皺起眉頭反駁道:“你看看人家,又是送梨子又是送蘋果的,對咱們多好啊!而且現在人家還當上老板了呢,咱們怎麼著也得請人家來家裡吃頓飯,表示一下感謝吧。”
然而,付根鵝對丈夫的觀點完全不以為然,她輕蔑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就他那樣,擺個小攤賣蘋果,也能算老板?你再看看毛兔,比他小一歲呢,現在都當上所長了!還有我們家老二,大學一畢業就是老師了,這才叫真本事呢!我們家偉新就是跟他學壞的,你瞧瞧現在,還是一事無成,混不出個名堂來!”
鄒偉新正朝廚房走去。當他聽見媽媽和爸爸的對話,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刺痛著他的心。
他強忍著內心的不滿,用略帶福建客家口音的話語對媽媽說道:“媚(媽)!你怎麼能這樣門縫裡看人呢?雖然我現在確實沒什麼成就,但你也不能老是說我跟建民學壞呀!我就是我,他就是他,我們倆完全是不同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呢?而且,你看看人家建民,現在生意做得多好啊,你就彆戴著有色眼鏡看彆人啦!”
然而,媽媽付根鵝對大兒子的這番話卻不以為然,她滿臉不屑地繼續數落道:“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還敢跟我頂嘴!你是不是也想像他那樣去擺攤,沒出息地過一輩子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正月初十。這天,鄒建民早早地回到了開化,繼續擺起了他的小攤。可惜的是,生意似乎並不太好,一整天下來,他也沒做成幾筆生意。眼看著天色漸晚,鄒建民無奈地早早收了攤,然後帶著老婆和兒子一同前往姑媽家吃晚飯。
晚飯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還算融洽。於是,薑論標、豐和、將石清和鄒建民四個人,自然而然地開始打起牌來,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放鬆一下心情。
沒玩幾局,豐和就開始耍賴,他不僅自己耍賴,還對鄒建民指指點點,指責他的不是。這可把鄒建民惹惱了,他一向最討厭耍賴的人,對豐和的這種行為本來就很不滿意,現在對方竟然還反咬一口,這讓他的怒火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鄒建民憤怒地把牌狠狠地拍在桌上,大聲說道:“不打了……不打了……”他的聲音充滿了怒氣和不滿,仿佛整個房間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就在這時,薑論標突然也發怒了,他對著鄒建民吼道:“建民!你正月居然拍我們家桌子,你給我滾出去……”他的聲音震耳欲聾,充滿了威嚴和怒氣。
鄒建民完全沒有想到姑父會突然對他發這麼大的火,他一下子被罵懵了。本來心裡就憋著一肚子的火,現在又被人這樣驅趕,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鄒建民氣鼓鼓地回應道:“好!我滾……我滾……汪美芳……走……我們走……”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不甘,同時也充滿了對姑父的不滿。
汪美芳正在房間裡陪著兒子和方順忠、薑毅兩小叔子開心地玩耍,突然聽到老公憤怒的喊聲,她心裡一緊,不敢有絲毫怠慢。她趕緊抱起兒子,匆匆忙忙地跟著老公走出了房間。
鄒小紅怒不可遏,她滿臉漲得通紅,像一隻被激怒的母獅子一樣,徑直衝到桌子前,猛地抓起桌上的撲克牌,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薑論標狠狠地扔了過去。
撲克牌如雨點般散落一地,有的還直接砸在了薑論標的身上。鄒小紅的口中同時發出一聲怒吼:“薑論標!你這個混蛋!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娘家人呢?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薑論標顯然沒有預料到鄒小紅會如此憤怒,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有些過分了,於是他強壓著內心的怒火,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緊張的氣氛。
“哎呀,老太婆,彆生氣嘛,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誰知道他這麼認真啊。好啦,彆氣了,我們不打牌了行不?”薑論標賠著笑說道。
這時,豐和也趕緊出來打圓場,他滿臉堆笑地對鄒小紅說:“阿姨,您彆往心裡去哈,這真的隻是一點小事情,沒必要動這麼大的肝火嘛。消消氣,消消氣哈。這建民也真是的,一點都不懂事,您彆為他的事和阿姨夫鬨彆扭哈。”
然而,一旁的餘石友卻並不買賬,他操著一口濃重的地方方言嘟囔道:“豐和,你也幾,都幾你奈避,啊都醋不過克……”(豐和,你也是,都是你耍賴,我都看不習慣……)
將石清見狀,連忙插話道:“大嫂,您彆生氣啦,真的沒啥大不了的。打牌嘛,偶爾有點小摩擦很正常的,過兩天大家就都忘啦。石友,來,來,咱們繼續打牌,彆讓這點小事影響了心情哈。”
鄒小紅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她對自己這個侄兒的脾氣可是再了解不過了。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她就算有再多的不滿和無奈,也實在是無計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