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神殿,昏暗無光。
披頭散發,赤著上身,高九尺,看不清麵部的英武男子獨自小酌,對不遠處的咒罵聲充耳不聞。
一美貌侍女捧著托盤從身側走過,吸引了男子的注意。
男子上前摟住女子肩膀,以無比血腥的方式將女子拆成“零件”,地麵全是鮮血。
男子將女人頭顱放置案前,懷抱女子腿骨,呈彈琵琶狀,神態狀若瘋狂,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旁若無人唱著歌。
“佳人難再得。”
李淳風回到宅邸之中。
當時隻道是尋常,如今後知後覺,內心仍有一絲激動。
輾轉反側,未能入眠。
次日,李淳風找到師兄,說:
“師兄,我想安定下來,請師兄舉薦我為不良帥。”
先前皇帝繼位,曾派人前來征召,李淳風一直不願摻和這些俗事。
自南北朝以來,親近皇權向來沒有好下場。
如今皇帝繼位,政治清明,加上自己有要務在身,李淳風想背靠皇權試一試。
……
暗流湧動,皆不影響明麵上的梁嶽。
宅邸當中。
梁嶽拿出月華鼎,用收集而來的奇花異草煉丹,以此增益神魂。
**的修為是其次,神魂方是永久。
神念若練到百丈,則是一萬丈的活動範圍,足不出戶即可遨遊數十裡。
練到千丈……萬丈……。
梁嶽望著蒼穹明月。
“朝北海暮蒼梧,抱明月而長終。”
此乃大自在,大逍遙。
結果是美好的,過程充滿艱辛。
尋找線索的事情,交給後人處理即可。
屍解仙首要任務還是熬壽命,為了外物整日冒險奔波,屬於本末倒置了。
次日清晨。
金芒斜照庭院小築,帶來絲絲暖意,玄武曬著太陽,修煉著內力。
梁嶽披著大衣,穿上布鞋,牽著毛驢出門,毛驢身上掛著葫蘆與板凳。
手持長幡,慢悠悠走著,感受人間風貌。
現在隻是初唐,細枝末節有所改變,曆史大勢估計都差不多。
李杜還未出生,玄宗貴妃也未見。
當一個遊方道士,世外高人;感受一遍年輕、壯年、蒼老,死去。
安然不動,敵人的屍體會順著河流從麵前飄過。
外物在剝離,吵鬨化為寂靜。
草民忙碌,商賈計較,五陵少年,銀鞍白馬。
“通天大夫?”
有人輕輕呼喚自己,一男子抱著嬰兒,神色焦急。
“稍等……”梁嶽放下兩個板凳,在眾人圍觀之下,對嬰兒進行醫治。
通天大夫,玉麵華佗,在長安城小有盛名。
大夫坐館,有醫無類。通天遊方,隨心所欲。
此時,一個白發蒼蒼,仙風道骨的老頭帶著兩名道童入城。
“哇,這就是長安城?”道童仰望巍峨城池,發出一聲讚歎。
他們在鄉下待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前來如此繁華大城。
另一名道童笑道:“收一收你那副嘴臉,彆丟了師父的臉,師父可是名譽天下的神醫,你這成何體統?”
“還說我,你不也是!”
“肅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來天下神醫,說出去讓人笑話。”孫思邈哭笑不得。
“彆人都是這麼說的。”道童叉腰說道。
“彆人可說,弟子不可說,免得令行家嗤笑,莫要再提。”
孫思邈再三強調,道童這才乖乖聽話。
“咦,看這邊!”道童指著前方。
隻見一名樣貌英俊,氣質如仙的青年在眾人圍觀之下行醫。
“好年輕的道士,怕不是騙子。”道童喃喃自語。
旁邊的路人聽到此言論,嗬斥道:“小孩彆瞎說,通天道長醫術高深,你懂什麼?”
此言勾起孫思邈的興趣,於是湊上前觀看。
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哭哭啼啼攙扶著氣若遊絲的老母。
老婦人年紀七十,麵色蠟黃,神誌不清,右腿以詭異角度折斷,傷口散發惡臭,似乎耽擱多時。
這傷口,孫思邈也要費一番功夫處理。
自己的弟子更不用說,他們一個也處理不了。
不知眼前這名年輕人如何?
年輕人手法乾淨利落,喂婦人服下麻沸散,以烈酒清洗小刀,割去腐肉,放出膿血,糾正骨頭……。
不到半個時辰,已為老婦人包紮完畢,氣色恢複。
周圍人驚歎萬分。
“通天道長真的神了,還不收錢,難道是天仙下凡?”
“功德無量啊。”周圍人紛紛讚歎。
孫思邈暗自點頭。
“外科聖手,良醫之才。”
肥胖中年不斷躬身感謝,隨後假惺惺拿出錢財。
“不必。”梁嶽謝絕,搖頭晃腦,“還差一項。”
說罷,他抄起板凳,在眾人驚呼之下,一凳子敲斷肥胖財主右腿。
“啊啊!”
財主抱著右腿,痛得滿地打滾,提淚橫流。
周圍人驚呼不已。
梁嶽收拾東西,慢悠悠走出人群。
孫思邈不解,問道:“道友既然治好了病,為何還要打斷其子之腿?”
梁嶽見此人談吐不凡,於是解釋道:
“幫人幫到底,在下這是幫此人治病。此人衣著華貴,家世殷實。老母斷腿許久,而不醫治,差點敗血而死。此乃不孝吝嗇之人。”
治病,亦治人。
孫思邈暢快大笑,道:“妙,妙,你並非良醫,汝乃宰相之醫,濟世之醫。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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