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匣子,瞧著像實心的,而且誰純鐵造匣子。”
嶽不群目光微凝,隱隱覺得,方才那句話,自己似乎說早了。
“啪!”
張玉運轉真氣,拍在玄奇劍匣上方。
原本渾然無縫的鐵塊,忽然朝左右彈出兩塊鐵蓋,露出六把無鞘長劍,插在匣槽內,寒光凜凜,宛如扇骨,瞬間分開之時,劍氣充盈,鋒銳迫人。
“是劍匣!”
隔著二十來步的林平之,隻覺得臉上生痛,伸手一摸,方知是錯覺。
張玉握住那把‘黃蟒’,養成於西風河畔梅子林中,那套六畜劍中唯二的甲等劍器,他感受到其中劍意,充沛如河,蠢蠢欲動。
這把‘黃蟒’劍已經熟了。
張玉斜覷青衫儒生,冷笑道:“對付嶽先生,一劍就夠了!”
“不對勁,那幾把劍,為何會有如此重的殺意……”
嶽不群眉頭暴跳,他雖然不知玄奇劍匣由來,也未曾聽過那門上古劍術,但縱橫江湖多年養成的直覺,卻在劇烈示警。
逃?還是率先出手?
這是個問題。
嶽先生猶豫了三秒,身體瞬間躍出,同時右手攀上劍柄,抽出三尺青鋒,彙聚全身真氣,劍尖縈繞出一片紫氣,如雲霧,如霞光,衝了過來。
“找死!”
張玉拔出‘黃蟒’的同時,匣中似有長嘯。
出匣刹那,劍身寸裂,劍氣漸盛。
“破瀑式!”
所有江湖高手,隻見張玉手中無劍,卻有一道雄渾劍氣從匣中飛出,破開君子劍上灑出的那片紫霞,就像當間截斷瀑布,劍氣穿過,迎麵撲來時,嶽不群先是滿臉驚恐,果斷棄劍,雙手運功護在身前。
他心中隻剩一個念頭:“我又輸了,連帶裡子麵子,輸得如此徹底。”
那襲青衫在劍氣中,被劃得七零八落,幾乎成了乞丐裝,嶽先生很快袒胸露乳,最後倒飛出去,落在搶上前來的寧中則懷裡。
勝負已分!
嵩山派再無二話,送還劉正風家眷,抬著費彬、陸柏、五十多名俘虜,迅速從劉府撤離,看樣子隻恨不得爹媽少生了條腿……
銀杏樹下,玄袍男子坐在劍匣上,紫薇神劍拄地,目光平靜如水,看著五嶽劍派的人逐一離開。
青衣少女從他身旁經過時,眼神複雜,終究沒有停留。
“張先生,敢問此劍何名?”
老者滿麵風霜,膚色黢黑,腰背略微彎曲,就像尋常的販夫走卒,手裡也握著一根毛竹扁擔,他走到大門前時,才轉身問道。
“紫薇,紫薇神劍!”
何三七拱了拱手,輕笑道:“恭喜它了,今日之後,將隨張先生名震江湖。”
說完之後,他挑起自己放在門外的餛飩挑子,轉身沒入市井煙火裡。
張玉拱手還禮。
雁蕩派也是正道宗門,見何三七主動對張玉見禮。
或者欽佩張玉的武功,或者心存結交之意,不少人都到銀杏樹下告辭後,方才離開。
五六百江湖客走光後,劉府複又平靜下來,隻是地上的血跡,一時難以洗刷,劉夫人、三名親傳弟子死了,劉英、米為義流血過多,能否醒來還得看命數。
大門外,傳來腳步聲。
張玉扭頭看去,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小尼姑飛快跑了進來,在日月神教部眾注視下,走到銀杏樹下,將小瓷瓶塞給張玉,或許是跑得過急,她雙頰泛微紅,喘氣略重。
“小師父,你有沒有東西要送給我啊?”
田伯光抱著鐵刀,侍立在旁,笑著調侃。
儀琳低聲道:“你…又沒受傷,送你也沒用。”
張玉打開塞子,藥香撲鼻,裡麵是一顆白雲熊膽丸。
“你師父不會怪罪你吧?”
儀琳搖頭道:“師父說,恒山門人,恩怨分明。今後相見,還是……”
張玉笑道:“還是敵人對不對?”
小尼姑看了張玉一眼,點了點頭,見他渾身沐血,坐在劍匣上,似乎稍微移動都極為困難,卻對自己笑意依舊,她眼眶忽然就紅了起來。
“張施主,儀琳告辭了,望你保重。”
她雙手合十,施了一禮,匆忙轉身離開,隻是才出大門,淚飛頓作傾盤雨。
引鳳樓頂。
那葫蘆酒也快喝完了。
藍鳳凰坐在瓦片上,卻是將庭間三場比武,儘收眼裡,心中暗道,張玉果然有睥睨天下豪傑的英雄氣,難怪聖姑對他如此看重,又送劍匣,又送……情的。
後麵當然是她瞎猜的。
“你輸了。”
“神仙姐姐要什麼?”
“你袖中那兩條小家夥。”
藍鳳凰聽見對方要自己的小青、小白,臉色頓變,正欲起身反抗,卻被對方隨手扣住命門,鎖住真氣,立刻動彈不得,連袖中那兩條原本張牙舞爪的小蛇,也害怕得縮了回去。
“願賭服輸!”
東方姑娘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雙手探出,從藍鳳凰衣袖中拎出兩條小蛇,一青一白,筷子粗細,尺許來長,通體晶瑩如玉。
“嗤嗤~”
青蛇膽小些,縮頭縮腦,在東方姑娘手裡瑟瑟發抖。
白蛇張開小嘴,露出兩顆尖牙,作勢往下去咬那隻手的虎口,卻不敢真下嘴。
藍鳳凰跪下哀求道:“這是五仙教的鎮教聖寵,實在不能送人,除了她們,你想要什麼都行。”
東方姑娘沒有理會她,隻把玩著手中兩個小家夥,動起來時,像兩條不同顏色的發帶,不動時又像筆直的釵簪,顏色鮮豔,十分好看。
“雙生鳴蛇,同卵所生,遠隔萬裡,也能心意相通,並找到對方?”
藍鳳凰見她說出雙蛇來曆,頓時心中一灰,對方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自己又正好一腦袋撞了過來。
“真倒黴,早知道有人盯上了小青、小白,我就回雲南了。”
藍鳳凰越想越委屈,急得眼淚直流,眼見搶回雙生鳴蛇無望,怕自己做出不理智之事,便欲起身離開,找個沒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大哭一場。
“我拿去用三年,事情辦完了,自然把它們還你!”
“神仙姐姐,你說真的?”
東方姑娘笑道:“我有必要騙你?”
藍鳳凰喜極而泣,連忙搖頭。
南國劇情快結束了,預計還有幾萬字吧。總體來說,想寫的故事寫完了,就是福建劇情爭議太大,草草收場,另一點就是,與金盆洗手不同,福威鏢局主角注定隻能是看客,他是沒有邏輯去改變林震南全家命運的,至於那樁富貴,後麵會有交代。
卷名《高峽出平湖》,原本是求學階段,我對自己的激勵之語,用在此處,也是表明張玉經過這趟南遊,將真正在江湖上有了自己的名號,叫得響那種。【綽號,我已經想好了,有興趣可以猜一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