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要知道,為什麼金蟬子非要這樣做,這個曾經十分溫和的和尚,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選擇這條道路。
所以,看著李珂,哪吒問了出來。
“法師隻要等待我等前來,便可以輕鬆的度過這流沙河,為什麼還要在等待的時候,想要去建立一座橋呢?如果一個不測,豈不是耽誤了大事?”
他問出了自己的問題,而李珂則是看著這渾濁不堪,暗流湧動的流沙河,輕輕的笑了一聲。
“我走過的道路,如果其他的人無法再走一遍,這樣的道路,又有什麼意義呢?如故我走過的道路,依舊如同之前一樣的艱辛,一樣需要讓神仙幫忙才能夠通行,那麼我的經過是否真的留下了痕跡,又能夠有幾分意義呢?”
“可是您終究是過去了,不是嗎?”
“過去了,但流沙河的問題卻還在,這裡的隱患就依舊在,我西行是為了普度眾生,而如果流沙河的問題都要被忽略無視的話,那麼我所要普度的眾生,到底是哪來的眾生?取到的經書,又有什麼意義?”
頓了頓,李珂看著哪吒,問了出來。
“而且看到問題而不去解決,放任問題永遠的存在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就算是表麵平和,裂縫卻依舊是在的,依舊是要讓人惶恐不安,永世不得安寧的。”
哪吒笑了出來,忍不住的大笑出聲。而孫悟空看到兩個人在打機鋒,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他最討厭的東西就是這些了。
文縐縐的,仿佛這個世界上瀟灑的活著是多麼困難的事情一樣。
但似乎,也沒那麼容易就是了。
不過猴子也知道李靖現在才是那個永世不得安寧的。
因為哪吒留在李靖的身邊,其實並不是為了殺李靖。而是為了提醒李靖,他沒了塔,他隨時都可以殺他!
李珂是很清楚這一點的,他很清楚,哪吒不會真的去殺李靖,畢竟再怎麼說李靖也是封神榜上有名的人,是天王。
但是這個世界的李靖敢賭嗎?敢賭哪吒會釋然嗎?敢相信自己真的讓自己的兒子原諒自己了嗎?
他自己把事情做絕了,把事情做的毫無挽回的餘地,把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不可挽回的樣子,而且還要看著哪吒在自己的身邊,而自己則是隨時隨地都要拖著一個寶塔來保全自己的性命,時刻的被人想起,在哪吒割肉剔骨之後,自己依舊要將其置於死地。
永生永世,他都要拖著那個塔,而這樣一來,這座寶塔……
到底是在鎮壓誰?
又是誰在永遠的受到折磨呢?
笑完之後,哪吒也有些惆悵。
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麼這個金蟬子會在當初的世尊麵前,求世尊給他們兩父子一個辯解的機會。
而佛祖又是為什麼無視了他,而認下自己為義子。
因為如果是眼前的人的話——
李靖未必能夠活下來,但是自己和李靖之間的複雜的糾葛也可以從此消散,不再折磨兩個人。
在這件事情上,其實反倒是佛祖的懲戒更重一些。但或許也可以說,是佛祖想要讓李靖自己領悟到這一點,讓他們兩個真正的釋然。
或者是不需要釋然了。
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哪吒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問出了自己最後的一個問題。
“聖僧可覺得哪吒當初的所作所為有所過錯?”
李珂搖頭,其他的世界哪吒鬨海是怎麼回事他不知道,但是至少在這個世界,是因為巡海夜叉想要吃童男童女,所以才有的哪吒鬨海。
所以他果斷的搖頭。
“誅殺妖魔,何錯之有?有錯的,隻是發現了自己的軟弱,但卻不願意承認的人罷了。”
李珂的話讓哪吒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對著李珂開口了。
“我聽聞聖僧,有一門造塔的手藝?”
李珂微笑點頭。
“然也。”
於是哪吒當即下拜,在天上的李靖陰沉的注視下,對著李珂一個躬身。
“還請先生教我!”
完了!
雲端上的李靖心頭一跳,就想要去找玉帝,畢竟他可是記得很清楚的,自己手中的寶塔就是金蟬子打造的,而現在哪吒找金蟬子學習製造塔的技術,想要乾什麼根本就是不用說的。
自己對自己家兒子做的事情李靖自己是很清楚的,也十分的清楚這個殺神絕對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而此時此刻如此大張旗鼓的說這件事,很難說不是欲擒故縱的想要嚇自己,或者說是真的想要殺自己!
然而……
李靖不敢賭,不敢賭哪吒是為了嚇唬自己,而不是為了殺自己。
他實在是不敢賭,就算是為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他也不敢賭!
所以這件事必須告訴大天尊,必須把這件事放在台麵之上,讓所有的人都知道,讓哪吒不敢隨意的動手!
這個世界的李靖不安的朝著天庭飛了過去,急切的想要去尋找解決的辦法去了。
哪怕,他知道李珂和哪吒可能是在故意嚇唬他,但他依舊沒有那個本錢去賭!
但是就在他離開的時候,遠在一邊的二郎神則是歎了口氣。
他其實是不怎麼想要來的,但是一個他很討厭的人讓他來這裡,來看看李珂的心意到底是如何的。
是否是真的想要改變,還是說和天竺的那些上不了台麵的玩意一樣,隻是想要給天庭表示一下還有自己,分封的時候不要忘了他們。
如果是前者,那麼他也會加入取經隊伍,但如果是後者……
金蟬子隻要好好的做事,不再跳出來搞東搞西,天庭也不是容不下他。
隻不過又是一個不願意麵對自己本心的土胎泥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