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算是黃蓉心中有萬般的不舍和疑竇,但也終究沒辦法和郭靖的心意已決相比,隻是相對應的,郭靖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這個世界的這位大俠看著襄陽城中的百姓,看著前來冊封自己,輔助自己,實際上是監視自己的將軍和官員,深深的歎了口氣。
“就算是把李珂帶回來又能夠怎麼樣呢?終究不過是和我一起與嶽元帥一樣,橫遭……風波罷了。”
有些事情他是沒有給黃蓉說的,那就是他很清楚能夠占據一城一地的李珂,不會看不出宋朝的皇帝和大臣都是一群蟲豸和廢物,就算是他帶著大都投降回來,也絕對沒有重振太祖雄風的可能了。
甚至連嶽飛所能夠得到的支持,都不會有。
看過武穆遺書,經曆過不少爭鬥的郭靖其實很清楚,趙構前期還是很支持北伐的,隻是本人太軟弱,太多疑,外加作為皇帝的實力太差,就是一個廢物,因此才造成了嶽元帥的冤屈,以及大宋的屈辱。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廢物所帶領的朝廷所展現出來的能力,也是現在的朝廷所沒有的。
至少如果是趙構的話,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逼迫他和李珂相爭,而是用其他的方法讓自己鉗製李珂,甚至支援李珂一部分的資源,讓其和蒙古人鬥個你死我活。
可是現在的朝廷,卻隻看到了他身上各種標簽,完全看不到現在局勢的重要性,因為有他守著襄陽就做出各種各樣自毀長城的事情,內鬥不休,這樣的朝廷他就算是加入其中,也不過是被迫和家人移居到江南,享受榮華富貴罷了。
到了那個時候,襄陽還能夠守多久呢?
每每想到這裡,郭靖心中對朝廷就是一陣無名火起,根本就壓抑不住,早年間在成吉思汗麾下任職和征戰的順暢經曆讓他根本就無法容忍低效,內鬥嚴重,並且各種不說人話的宋朝朝廷,也因此,雖然這次被逼無奈成為了宋朝的官員,但他的心中仍舊沒把自己當做是大宋的臣子。
或者簡單點來說,他雖然效忠大宋,但可沒打算效忠這些蠢貨和愚蠢的皇帝!
也因此,去接手軍隊的時候,看著那些各種暗示自己給錢和孝敬的演員,郭靖心中的無明業火越來越盛,最終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你們但凡勵精圖治一些,我郭靖又豈會不入朝為官呢?這次回來,就想辦法辭官吧。”
想到這裡,郭靖就又忍不住的想到了蒙古軍隊和王庭當中各種勇於承擔責任和工作,對於戰鬥沒有恐懼,沒有畏懼,有的隻有積極的氛圍。
“但願我大宋軍隊也能有一天,有蒙古這樣的氛圍吧。”
然而事實是讓郭靖徹底的失望了,當郭靖看到自己這次要帶領的軍隊的時候,就算是他早就對當今的大宋朝廷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卻依舊忍不住的怒火中燒!
在他麵前的軍隊是一群衣衫襤褸的軍隊,在這個氣候逐漸寒冷的情況下,這些士兵身上竟然沒有足夠禦寒的衣服,而且從他們蒼白的麵色,以及消瘦的身形都可以看的出來,這些士兵很久都沒有吃飽飯了。
不僅如此,兵器戰甲什麼的也缺的厲害,老弱病殘到處都是,能戰之兵甚至沒有超過兩成!
郭靖忍不住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他都沒有去想彆的可能,而是直接看向了一名士卒。
“你們多久沒吃飯了。”
士卒被郭靖問到,愣了一下,畏懼的看了看郭靖身邊的官員,卻不敢說話,所以郭靖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官員,而那官員輕咳了一聲之後才開口。
“郭將軍,是這樣的,因為這些軍隊現在歸你管轄,所以原本的軍鎮是不負責這部分糧草的了,而因為糧草需要駐紮夠三天才能夠發放,但這一周又是急行軍,所以……”
官員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規矩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沒辦法?你看看我的降龍掌在說有沒有辦法!
郭靖很想要這樣說,但是他做不到,他是一個寬厚的,十分符合忠臣良將形象的人,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不可能這樣做。
所以他隻是耐著性子點了點頭。
“那還請大人即刻開倉放糧,讓兄弟們吃一頓飽飯,而且棉衣之類的東西,也請一應配齊。”
聞聽此言,官員點了點頭,直接開口。
“這是自然,隻是下官卑言輕,這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他的意思是郭靖和他談一談大家向上要多少,然後各自分潤多少這點也要談一談,畢竟現在大宋皇帝是不敢不給郭靖東西的,實際上來的時候就給了很多了,但是各種孝敬、常例也是需要給的。
郭靖想要融入這個團體的話,自然是要和光同塵,遵守他們的玩法的。
所以賞賜和安撫雖然下來了,但是到了郭靖這裡自然是沒有了,郭靖想要的話,也隻有上書再要才行。
若是以往的話,郭靖也就忍下來了,畢竟大宋朝廷隻要讓他能夠繼續的安穩守衛襄陽,保護中原,他也就忍下來了。
但是此時此刻被威脅,被質問,並且被逼著去和李珂打的郭靖卻是無論如何都忍不了了。
若是貪汙了他的那份賞賜和安撫,他也不至於發火,但是讓這些上前線的戰士一個都吃不飽,甚至衣服都沒有,還在這裡找自己搞這些阿貓阿狗,不知所謂的東西,卻已經讓郭靖心中滿是怒火了。
所以他直直的看著眼前被派來安撫他和宣講聖旨的官員。
“是嗎?可是我聽說,陛下可是給了我很多物資的,看起來,我有必要派人去詢問一二。”
他的話讓官員麵色鐵青,在心裡暗自罵了郭靖一句武夫,要知道他已經是清廉無比了,隻是自己背後的人,推自己上來的人都要錢,所以他也隻能夠耐著性子給郭靖解釋。
“郭大人,何必這麼大的肝火,郭大人為國分憂,享受榮華富貴自然是應該的,又何必因為些許規矩上的不便而壞了規矩呢?我是相信郭大人的拳拳愛國之心的,隻是規矩如此,我也無可奈何。”
這位官員說的還真的是真心實意,他是真的相信郭靖是為國為民的,因為他就是鹹陽附近的人士,但是看著郭靖如此油鹽不進的樣子,他也是無奈的。
他能夠來已經是發揚風格了,甚至打定主意自己一個子兒不賺了,但是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家給毀了來照顧郭靖吧?
然而郭靖雖然知道,但是對整個大宋都失望的他,還是冷冷的開口了。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也清楚你的難處,但是大人,那誰體量將士們,以及供養天下官員的百姓的難處?”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所有官員的都閉上了嘴巴,一言不發,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郭靖。
甚至就連和郭靖掰扯的欽差都沉默了下來,最終提醒了郭靖一句。
“郭將軍……慎言。”
郭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是啊,慎言,這位大人請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隻是……”
他看向了大宋如今都城的方向,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找人手找皇帝對峙,找百官對峙的想法。
雖然他覺得隻有這樣做才能夠改變大宋,但是也清楚,這樣隻會把矛盾激化。於是,他也隻能夠歎息一聲。
“……有些事,郭某還是清楚的。”
他再次體會到了那種心灰意冷的感覺,但是想到了為了讓自己不為難而撞死在蒙古大營當中的母親,想到了自己師父們的教導,想到了那些在自己麾下,相信自己從而相信大宋,並且為此流血犧牲的豪俠義士們,深吸了口氣,然後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