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拙愣住,“媽你說的是舅舅他們把你推下了水?”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了。
據說當初在逃難的路上,他媽曾被不知道誰推進了水裡,之後被救上來後,高燒了三天才醒過來。聽外婆說起過,那次非常凶險,她媽差點就沒命了。
現在楊秀珍的話的意思是……當時推她下水的人是舅舅他們?
“外婆知道這件事嗎?”顧拙的臉沉鬱了下來。
如果外婆也知道,卻隻當事情沒有發生過……
“……她不知道,我沒告訴她。”楊秀珍遲疑了下。
顧拙皺眉,她覺得哪裡不對。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更詭異的是,過去楊秀珍對楊家的那些好可是曆曆在目。
“因為我忘記了……”楊秀珍有些尷尬道:“我真的忘記了,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才想起來的。”
換個人聽到這話,怕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但顧拙卻是相信的。
楊秀珍這人或許有很多很多的缺點,她還會自欺欺人,但她並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顧拙還不知道楊秀珍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而是親口聽凶手說起的。她想著事發的時候楊秀珍還小,忘記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沉吟許久,開口道:“你該把這件事告訴外婆的。”
其實這事一開始就要說,但是一來那時候楊秀珍還小,二來,於楊秀珍看來,大概自己的母親在她和兒子之間肯定會選擇兒子,所以與其“被拋棄”,還不如什麼都不說。
但顧拙卻並不這麼想。
或許以前她猜不到楊老太太的想法,但前段時間的談話,卻讓她對老太太有了新的認知。
她覺得,老太太未必會為了兒子拋棄女兒。
——楊秀珍也有這樣的信心,然而,如果一邊的天平是女兒,另一邊的天平是四個兒子呢?
她認為答案是毫無疑問的。
王桂芳這會在旁邊都聽呆了,這……她怎麼覺得事情越鬨越大了?
這事情太大了。
按說作為外人,自己這時候該回避一下的。但是想到楊秀珍一貫以來的軸,王桂芳忍不住開口道:“秀珍,你說的不是小事,到底怎麼回事,你說個清楚,彆支支吾吾了。”
“這事你該跟阿拙說清楚的,她的腦子好,一定能想到更好的主意,,你彆自己亂拍腦袋瞎出主意。”
楊秀珍頓時沉默了。
真的要說嗎?
“我……”她有些難以啟齒。
顧拙倒是沒催促,她一邊看著桌上的病例本,一邊默默等待著。
最終,楊秀珍還是開口了,隻是開口前特意讓王桂芳回避了。
等聽她講完,顧拙沉默了很久,直到楊秀珍開始念叨電話費,她才開口道:“媽,這個臨時工的工作指標肯定是要給外婆的,但是,我覺得讓外婆不把錢花在四個舅舅身上並不是什麼難事。”
“隻要你願意對她坦誠。”
她其實想到了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