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司空玄等人還是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劍的恐怖。
仿佛在這一劍之下,已然是無物可當、無堅不摧,一切都會被斬滅。
對於他們來說,更不用說抵擋,隻怕劍落的刹那,人都會被那恐怖的劍意湮滅!
一時之間,四人皆是無比駭然地第一時間望向李慕生。
然而,就是如此強大的一劍斬向對方,但李慕生卻是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甚至連半點武道真氣都未動用。
在四人的目光之中,李慕生隻是緩緩抬手,以兩指朝著頭頂的虛空輕輕一夾。
而下一瞬,周圍的整個天地頃刻便安靜下來,罡風停滯,破裂的夜空靜止。
無論是衝天劍氣還是無堅不摧的劍鋒,都在刹那間似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平。
繼而,一柄鋒銳無匹的青鋒長劍自李慕生的指尖浮現而出,在虛空中顯露劍身懸停於李慕生三寸之外。
那仿若凝聚天地殺戮,能讓劍下一切都歸於虛無的一劍,就這樣安靜地被李慕生夾在指尖。
看起來,此刻的青鋒長劍除了稍微鋒利一些,卻是跟一般的普通長劍沒什麼兩樣。
“行了,劍還給你。”
李慕生屈指一彈,青鋒長劍便倒飛而出,朝著小殿中的瞎眼老者落去。
“記住,你以後就是天錦衛的人了。”
“雖然以你這年紀估計也乾不了幾年,但以後還是得用心做事,不要給我躺平了。”
說罷,李慕生便拍了拍手,不再去看那瞎眼老者。
而與此同時,瞎眼老者木愣地接過飛來的青鋒長劍,耳邊響起李慕生的話語。
他一時還有些無法接受,自己這七十年習劍,用一雙眼睛換來的無上劍道,斬出平生自以為最強的一劍。
竟然沒有在李慕生的手中激起半點水花?
那一劍的威能,都到哪去了?
他甚至都感覺不到李慕生的出手,自己的最強一劍,便被對方給隨手抹掉了。
瞎眼老者單手握住手中的長劍,下意識去撫摸那鋒銳無匹的劍身。
而就在下一刻,他整個人卻忽然如遭雷擊。
此時,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青鋒長劍之上,隱隱有一絲正在逐漸散去的劍意殘留。
那劍意霸道、中庸、殺戮、剛猛、柔和、詭譎……
一絲劍意,卻是讓他能感覺到數十種不一樣的劍意!
“這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領悟如此多的劍訣?”
瞎眼老者很確定,青鋒長劍上的劍意乃是李慕生所留。
但他卻根本無法相信,對方掌握的劍意竟然如此多,就如同販貨郎搞批發一樣。
他也算是觀遍眾多劍經、劍訣的人,凡是他見識過的劍意,李慕生似乎都會!
霎時間,瞎眼老者忽然猛地抬頭,麵向李慕生所在的方向。
這一刻,他似是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李慕生或許在劍道上的成就,已然是達到難以想象的境界。
起碼他與之相比,卻是遠遠不如。
但縱使如此,如此年輕的李慕生掌握如此多道劍意,他卻仍是不敢相信。
不過二十歲,哪怕是從娘胎開始練劍,要感悟出如此多種劍道,那得多高的劍道天賦才能做到?
而與此同時,李慕生在扔回劍給瞎眼老者之後,他卻是已經不再理會對方。
對方在劍道一途確實已經走出很遠,實力也是不錯,但可惜跟他相比,那還是差了幾個檔次。
當然,李慕生其實也並沒有看過多少劍經和劍訣,他唯一看過的還是俞家武館中寥寥無幾的幾本基礎劍法。
甚至連俞老頭的家傳劍法,他都沒去偷瞧過。
不過,李慕生就是憑借著基礎劍法,領悟出一法通、萬法通的劍道路子,有點借鑒於武俠中的獨孤九劍。
但他的劍道又跟獨孤九劍完全不同,而是包羅萬象、變幻無窮,又有點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窮的意思。
而瞎眼老者不懂,所以才以為李慕生領悟了那麼多劍經、劍訣。
當然,李慕生這種自創劍道的野路子,其實卻是比之瞎眼老者所以為的還要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時,李慕生從瞎眼老者身上收回目光之後,便是轉而望向站在小殿一旁的宇文成青。
對方和司空玄三人在見過瞎眼老者出劍,以及李慕生風輕雲淡地擋下對方如此恐怖的一劍之後,此刻也逐漸回過神來。
而乍一麵對李慕生投來的目光,他哪裡還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當即收斂心中震驚的情緒,連忙向前幾步拱手行禮道:
“草民見過八殿下,草民願意棄暗投明,加入大黎天錦衛,畢生為殿下效犬馬之勞,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說著,他隨即又學著司空玄的樣子,跪伏在地叩首拜禮。
可以說,他的這番操作,已經是相當於集歐陽明齊和司空玄之大成,誠心誠意地投降於大黎天錦衛。
李慕生將對方的表現看在眼中,倒是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他打量眼前的宇文成青一會,卻是忽然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我怎麼記得,我之前在百香閣的時候,殺了一個姓宇文的落神峰弟子,似乎是你的兒子。”
李慕生微微挑眉,注視著宇文成青,道: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按理來說,你是不是該給你那死去的兒子報仇?”
此話一出,宇文成青頓時後背一寒,當即又是伏地重重叩首,急忙道:
“草民那孽子作惡多端、死不足惜,按照大黎律法,法不容親,那孽子之死乃是死有餘辜,卻是跟草民無關,草民也絕無為其報仇的想法。”
聞言,李慕生搖了搖頭,眯眼道:
“聽你這麼說,難道是還有其他子嗣,所以才不在乎那個兒子?”
宇文成青臉上神色頓時一變,不過,他並不敢隱瞞李慕生,而是以頭杵地,回道:
“啟稟殿下,草民因為癡迷於武道,所以隻有宇文風一個兒子……”
說著,他又急忙補充道:
“不過,草民如今身強力壯倒是還能生,無須在意後繼無人之事,絕不會因為那孽子有半點報仇的心思。”
此話一出,李慕生看了眼白發蒼蒼、滿臉褶皺且年事已高的宇文成青一眼,頓時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