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蒼葉峰那邊,不少弟子臉色都十分複雜,尤其是蒼葉峰的於渡,那年內門大會,他以玉府巔峰和周遲一戰,遺憾落敗,一直被他視作恥辱,這些年雖說看著周遲朝著遠處走去,他心中的恥辱已經漸漸淡去,畢竟當你看不到一個人的背影的時候,你真的很難再生出追趕的心思,人隻能追逐離著自己不遠的人。
如今的黃衣少年於渡已經是天門境,此刻聽著周遲破境歸真,並且成為了掌律,他神情複雜,最後隻是輕輕吐出一句話,“好一個周師兄。”
至於蒼葉峰的那位曾經的大師兄鐘寒江,此刻隻是看著朝雲峰,微笑道:“恭賀周師兄。”
“新掌律擇日歸山,大事已畢,諸峰弟子好生修行,勿要懈怠。”
朝雲峰最後一道聲音傳出來,群峰就此安靜下來。
……
……
玄意峰,那座藏書樓那邊,柳胤和已經長大不少的薑渭對視一眼,眼裡都是欣喜。
薑渭說道:“柳師姐,師兄好厲害啊。”
柳胤笑著點頭,“是啊。”
薑渭看著山外,“就是不知道師兄什麼時候歸山呢。”
“應該快了,不過小師妹你也要好好修行才是呢。”
柳胤摸著這個小姑娘的腦袋,輕輕開口,“小師妹要儘量去追著師弟,不要被他甩得太遠。”
“那是肯定的!”
薑渭仰著小腦袋,“以後,我也要成為像是師兄一樣厲害的人!”
——
周遲登上了一條西洲那邊的跨洲劍舟,形似一把巨大飛劍,實際上,這這就是飛劍,不過是由鑄劍師打造的巨大飛劍,在上麵建造房間,充當渡船。
這樣的劍舟,速度要遠比尋常的渡船更快,但相應的,收費也要更貴,是西洲獨有的東西。
原本打算隻要一間下等客房的周遲,登船之後,到底還是選擇了一間中等客房,畢竟這剛在天台山那邊掙了一筆不少的梨花錢。
一想到有人竟然願意用二十萬梨花錢來買個麵子,周遲就忍不住想笑,這種人,也太不把當錢當錢了。
但轉念一想,周遲就笑不出來了,能這樣做的人,八成是也不缺錢的主,要是他這樣辛辛苦苦打秋風攢錢,才不會這樣大手大腳。
想到這裡,周遲歎氣不已。
世上人和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這條劍舟是鐵劍湖在運營,登上劍舟的修士都需留下自己的名字和宗門。
鐵劍湖是西洲的一流大劍宗,據說當年鐵劍湖的祖師爺用一把鐵匠鋪子三兩銀子買的鐵劍一步步成為一位雲霧境的大劍仙,然後創立了鐵劍湖,如今那位鐵劍湖早已經故去。
隻是宗門傳承並未衰敗,依舊是西洲一流大劍宗,如今的鐵劍湖宗主莫問江,是第七代宗主,在西洲依舊是位列前十的大劍仙,鐵劍湖在他手中,並未衰敗。
在管事那邊登記的時候,周遲出示了海棠府的客卿腰牌,畢竟到了西洲境內,還是西洲這邊的宗門更管用些。
管事寫下周遲的名字和宗門,遞還了那腰牌,這位鐵劍湖的劍修微笑著隨口問道:“聽說海棠府那位海棠劍仙是個大美人,屬實嗎?”
周遲點了點頭,“實至名歸。”
管事微微一笑,“聽說那海棠果也很是不錯,對劍修有些裨益,就是價格有些太貴了,真是無福享受。”
周遲對此隻是微微一笑。
之後拿著鑰匙返回客房之後,周遲就極少出來走動,這船上肯定還有許多鋪子,買些什麼鹹雪符之類的東西,都是肯定能買到的,不過現在手上就這點錢,就算是全部掏出來,也買不了太多,等到下船之前再買就是了。
至於梨花錢,天火山那邊,這十年彆想著再有什麼收入,大霽那邊,仙露酒肯定是一筆不少的梨花錢,但怎奈已經提前拿了一塊長鋏石,好多年的分紅就沒了。
海棠府這邊,就不必說了,剛拿到手,就一股腦的花了。
現在除去從文慶那邊拿來的二十萬梨花錢,他身上其實就剩下些零碎了。
想到這件事,周遲就忍不住有些愁,這趟返回東洲,麵對的可就不止一個西顥了。
事情挺麻煩。
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甩出腦海,開始繼續養劍聚氣。
閒暇時間,周遲翻出之前高瓘給他的那本拳譜,翻動之後,微微蹙眉。
他敢篤定,這本高瓘親自交給他的拳譜絕不是一般的東西,但其中的妙處,他之前沒時間細想,現在得空,準備細細研究一番。
思索片刻,他開始沿著拳譜上招式,拉開拳架子,不算困難的打完一遍拳之後,周遲再去看那拳譜。
上麵多了些東西。
高瓘的注解,密密麻麻。
這就是這位大齊藩王的畢生武道修為的精華了。
現在這本拳譜,甩到赤洲的武夫裡麵,絕對是要被搶破頭的東西。
周遲看著這本拳譜,有些滿意,然後去給高瓘寫了一封信,劍舟上有信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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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火山。
高瓘這些日子一直揉腰,曾經的大齊藩王,現在日子不太好過。
這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月的那麼幾天,高瓘搬著一把竹椅坐在自己那座竹樓屋簷下,看著遠處的山水,沒一會兒竟然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高瓘迷迷糊糊醒來,就看到一張滿臉笑容的滿是褶子的老臉。
“高老弟,悠著點,這畢竟不是當年的雲霧武夫了,可不能這麼要強。”
阮真人笑眯眯在高瓘身旁坐下,帶著一壺老酒。
高瓘揉了揉臉頰,歎氣道:“老哥哥,我算是真的知道什麼叫身不由己了。”
阮真人笑嗬嗬道:“實在不行就稱病就好了,玉真師姑也是通情達理的,沒必要硬撐。”
高瓘翻了白眼,懶得搭理阮真人。
“有些山下的消息,要不要聽?”
阮真人也不生氣,更不等高瓘說話,就自顧自說道:“大霽那邊有動作了,邊軍最近不斷操練,看起來最多這一年過去,明年就要對大齊做點什麼了。”
高瓘看了阮真人一眼,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事情,他要是不做什麼,這才有問題,不過我那個皇帝侄兒,扛不住是肯定的,要成為亡國之君了,真是自討苦吃。”
阮真人見高瓘這個心態,也不覺得意外,畢竟都死過一次的人了,要是還放不下這些,那可不就白死了嗎?
“大霽那邊,你打過招呼,我到時候也走一趟大霽,讓他們善待百姓就是了,按著大霽那邊的想法,其實也不至於太過嚴苛,畢竟大齊沒了你,大霽之後可不是隻想要滅了大齊就拉倒的,一座赤洲,往後說不定就可以說一句就是大霽了。”
阮真人微笑開口,高瓘也不多說,隻是點點頭。
道謝的話就不用說了,跟眼前的這位老哥哥,用不著。
“那小子來信了。”
阮真人從懷裡拿出信來,沒有開封。
高瓘接過去打開一看,嘖嘖道:“這小子,運氣不錯,破境了,老哥哥,你眼光也不錯啊。”
高瓘把信遞給阮真人。
阮真人點了點頭,微笑起來,“貧道這雙風塵巨眼,哪裡能看走眼?”
高瓘嗬嗬一笑,“這小子能乾過一個歸真巔峰,讓人意外,我一直估摸著有人要殺他,是個歸真上境就頂天了不是。”
在信裡周遲說了這件事,也是讓高瓘放寬心。
“完了完了,這小子當上掌律了,居然沒在赤洲,他娘的,混他一頓飯都混不到了!”
高瓘忽然捶了捶大腿,一臉懊惱。
在信裡,周遲提及了自己要返回東洲的事情,也說了自己做了掌律,也提了登天台山的事情,不過沒說走上山頂。
不知道是不是怕太刺激高瓘。
“高老弟,這裡麵好像最大的事情是要把你那本拳譜送給彆人吧?一點不操心?”
阮真人笑眯眯開口,“這可是大寶貝,怎麼就一點不關心?”
高瓘翻了個白眼,“依著這個小子的性子,絕對是要送給自己喜歡的姑娘的,一個女子武夫,罕見啊,不過能讓這小子喜歡,你當是什麼善茬?”
阮真人笑而不語。
高瓘站起身來,拍了拍腦袋,“等有空去一趟東洲好了,我也想看看這小子喜歡的姑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武夫。”
阮真人打了個哈哈,隻是調侃道:“就看高老弟什麼時候能在玉真師姑那邊大勝而歸了。”
說到這裡,高瓘沒有多說。
想要離開天火山,大概也要等再次歸真再說。
不過重走一次,高瓘這一路,算是走得不慢。
隻是等阮真人笑嗬嗬離開之後,這位大齊藩王才將第二頁信紙拿出來。
周遲在這一頁紙上,說的是他在海棠府的遭遇。
高瓘看著信紙,微笑道:“一見高瓘誤終身,可不是句玩笑話啊。”
隻是說完這句話,高瓘收起信紙坐下,還是有些歉意,“海棠仙子,對不起了。”
——
劍舟在靈洲邊緣緩緩停下。
周遲在這邊下船,不過在下船之前,還是買了些鹹雪符,在西洲,鹹雪符是最好的,也是最便宜的。
畢竟是一座劍洲。
離開了西洲,返回東洲之後,想要買到這麼多鹹雪符,都不見得容易了。
不過了海棠府客卿的身份,以後大可讓海棠府那邊幫著購買,送到東洲來,當然前提是得有錢。
想到錢,周遲又惆悵得不行。
之後他走過一片花海,就是那片東洲和靈洲交界處,野花開滿平原的花海,白溪走過,裴伯也走過。
不過周遲沒在這裡遇到什麼修士,走過平原就開始登山。
來到雪山頂。
周遲看到了那座被人拆了的佛廟,那尊佛像早就被風雪覆蓋。
周遲隻是看了一眼,就走了過去。
翻過雪山,來到山腳。
周遲抬頭看去。
已經身處東洲了。
像是一個遊子,終於要歸鄉了。
這一次,是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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