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刑偵一大隊辦公室。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碎了午休時光。
“喂，這裡是刑偵一大隊……”滕豔蘭一把接起電話，“什麼，和平小區入室盜竊？好，我們馬上到。”
老韓的眉毛幾乎要飛出發際線，“滕隊，這種案子交給派出所不就……”
“帶上勘查箱！”滕豔蘭已經套上了戰術背心，金屬搭扣在她指間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報案人說看見嫌疑人持械。”
小張狐疑地看了眼接警記錄：“上麵沒寫啊……”
“我說有就有！”滕豔蘭一把抓起車鑰匙，戰術靴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節奏，“五分鐘後停車場集合！”
警車呼嘯著衝出市局大院時，滕豔蘭終於長舒一口氣。對講機裡派出所民警疑惑的聲音傳來：“滕隊？我們的人已經到現場了，就一普通溜門撬鎖……”
“啟動聯合行動預案！”她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銳聲響，“疑似與上月連環盜竊案有關！”
後座的老韓和小張交換了個眼神。上個月哪來的連環盜竊案？
和平小區3單元402室，滕豔蘭半蹲在被撬壞的防盜門前，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仔細檢查門框痕跡。陽光透過樓道窗戶照在她後頸，細密的汗珠順著脊椎滑進戰術背心裡。
“普通一字螺絲刀撬的。”派出所民警小聲嘀咕，“損失就兩條煙……”
“看這裡！”滕豔蘭突然指向門鎖上方三厘米處的刮痕，“特殊作案手法，與7·12係列案完全一致！”
小張湊近看了看，那分明是裝修時留下的舊痕，邊緣都積了灰。
監控室裡，滕豔蘭盯著屏幕的樣子像在偵破連環殺人案。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將小偷模糊的側臉截圖放大。
“查這個人的活動軌跡！聯係交通隊調沿途監控！”她拍桌而起，“老韓帶一隊去東邊城中村，小張跟我去西郊批發市場！”
太陽漸漸西斜時，滕豔蘭的戰術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她在批發市場後巷的垃圾桶旁發現了嫌疑人丟棄的外套，上麵沾著和平小區特有的桂花香。
“他跑不遠！”她抹了把額頭的汗，眼睛亮得嚇人，“查附近所有日租房！”
晚上九點四十三分，當滕豔蘭一腳踹開城中村某出租屋的木板門時，正在泡麵的小偷嚇得打翻了碗。
“至於嗎警官……”被按在地上的小年輕哭喪著臉，“我就偷了兩條中華……”
滕豔蘭喘著粗氣掏出手銬，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追捕的疲憊，而是某種被壓抑了一整天的躁動正在蘇醒。
警車開回市局的路上，老韓終於忍不住了：“滕隊，您今天是不是……”
手機突然在口袋裡震動。滕豔蘭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17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李睿。最後一條短信是兩小時前：【排骨湯要涼了】。
她的胃猛地縮成一團。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滕豔蘭踮著腳走進玄關，戰術靴拎在手裡。客廳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李睿和衣躺在沙發上，胸口規律地起伏。
解剖學的教科書攤開在他手邊，鋼筆還夾在“人體損傷鑒定”那一章。茶幾上的保溫盒貼著便利貼：【微波3分鐘】。
滕豔蘭的喉嚨發緊。她輕手輕腳地蹲在沙發前，借著月光打量李睿的睡顏。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嘴角微微下垂，連睡著都帶著幾分嚴肅。白大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袖口還沾著一點暗紅——不知道是血跡還是印泥。
她想伸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卻在半空停住了。指關節上的擦傷隱隱作痛——那是踹門時留下的。
主臥的門虛掩著。滕豔蘭輕輕推開，發現床單是新換的，甚至還細心地折了個三角被角。床頭櫃上擺著兩個馬克杯，其中一個印著“世界最佳法醫“，另一個嶄新的杯子上貼著便簽：【世界最佳刑警試用裝）】。
她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
淋浴的水流衝刷著一天的疲憊，卻衝不散胸口的悶痛。滕豔蘭機械地擦乾身體，套上睡衣時才發現——這是李睿的。過大的領口滑到一邊，露出她鎖骨上的舊傷。
主臥的床柔軟得讓人陷進去。滕豔蘭直挺挺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陳銳發來的結案報告。她看都沒看就按滅了。
門依然虛掩著，走廊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線。每一絲風吹草動都讓她屏息——是李睿醒了嗎？他會進來嗎？
掛鐘的秒針走了不知多少圈，那道光線始終沒有變化。滕豔蘭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墜入混沌的夢境。夢裡她還在追那個小偷，可每次快要抓住時，那人就變成了李睿……
晨光透過紗簾照在臉上時，滕豔蘭猛地驚醒。身旁的枕頭平整如新，顯然一夜無人造訪。
廚房飄來煎蛋的香氣。她赤著腳跑出去，隻見料理台上擺著完美的溏心煎蛋和熱牛奶。電飯煲亮著“保溫”燈，粥香四溢。
冰箱門上貼著新便簽：【這可真是一個難忘的第一夜！】後麵畫了個笑臉，嘴角卻故意畫成下垂的弧度。
滕豔蘭的耳朵燒了起來。她打開冰箱想拿果汁，卻發現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保鮮盒，每個都貼著標簽：【周一午餐】【周二晚餐】……最上層放著瓶醒酒藥，標簽上寫著：【以防下次抓小偷到淩晨】。
手機震動，李睿的消息跳出來：【微波爐裡的早餐記得吃。ps：今晚我要解剖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建議保持距離。】
滕豔蘭咬著煎蛋，突然笑了。牛奶杯沿的口紅印和“試用裝”馬克杯上的唇印完美重合——原來他淩晨進來過。
陽光照在便簽紙上，她這才發現背麵還有一行小字：【pps：明晚補考。出卷人：李睿。監考老師：滕豔蘭。滿分獎勵：不限時答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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