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接旨!”
尖細的嗓音穿透重重遊廊,陸母趕緊讓人去聽雨軒請蘇杳出來。
“李公公,可知道是什麼事?”
李公公守口如瓶,不願多透露半句。
蘇杳被李婆子請來前廳,趕緊跪下接旨。
李公公展開手中明黃的卷軸:“奉天承運,太後娘娘懿旨,前尚書蘇孟州之女蘇杳,身世已明。念其名門之後,特準歸寧蘇府,承歡膝下。欽此。”
宣旨聲落下,陸母隻覺渾身被抽走了力氣。
她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卻被李公公意味深長的眼神逼退。
“夫人,這是太後娘娘的意思。”
“可是……”陸母的聲音發顫,目光掃過蘇杳微隆的小腹。
李公公打斷她的話,拂塵在陸母麵前晃了晃:“陸夫人不會是想要抗旨吧?”
“臣婦不敢。”
陸父拉著陸母,道:“公公還在呢,你不得無禮。”
恰在此時,門外便傳來車馬聲,蘇府的老管家領著小廝們已等在首輔府門口。
“三姑娘,馬車已經備好了,就在門口了。”
蘇杳見到了張叔,是蘇府的老管家。
“阿杳……”陸母心中焦急,突然抓住她的手。
“大夫人。”蘇杳的聲音輕輕柔柔,她行了福禮,“這些日子,多謝大夫人的照顧,阿杳會牢記在心。”
“阿杳啊,你真要走?懷瑾他……”
陸母的話到了舌尖,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李公公拂塵輕掃過陸母顫抖的手背:“陸夫人,您也為人父母,您應該體諒蘇大人的心。他一把年紀,在宮裡跪了一天一夜,太後娘娘才應允的。昨日那麼大的雪,娘娘也被感動了。”
陸母聽聞,放開了蘇杳的手。
蘇杳再怎麼說,也是彆人家的女兒,三年了,她要回家,自己又憑什麼阻攔。
此時,陸老太太拄著拐杖顫巍巍走來:“人不能走!”
她的虎頭杖重重敲在地上:“她是我們陸家的妾室,她肚子裡的種,也是我們陸家的!若有半點差池,蘇家擔待得起嗎?”
蘇父的身影恰在此時出現在門口。
“什麼?”
他幾步上前,走到蘇杳麵前難以置信地盯著她的肚子。
開口的聲音也有些顫抖:“阿杳你有身孕?”
蘇杳點點頭。
老太太繼續道:“蘇姨娘,我陸家待你不薄,你在陸府當妾,可有委屈?”
蘇父聽著一口一個姨娘,一句一個妾室,心中更是煩躁。
“住口!”
這一聲嗬斥,讓陸老太太連連後退。
庭院裡的氣氛驟然緊張。
“什麼你們陸家的種,如今他在我女兒的肚子裡,就是我蘇家的孩子!阿杳,我們走!”
陸父忙上前:“蘇大人息怒,我們也算是親家,可能有誤會。”
“誤會?”蘇父冷笑一聲。
“我蘇某人如今隻是平頭百姓,你彆喊我蘇大人。但不管如何,阿杳是我的掌上明珠,不是讓人作賤的。你們陸家門楣太高,我們高攀不起。”
說著,蘇父拉著蘇杳就往外走,陸家的人想阻攔,卻被李公公擋住。
“陸大人,這可是太後娘娘的意思。咱家瞧著蘇大人如今還在氣頭上,倒不如讓蘇姑娘先回去幾日,說不定還能勸勸蘇大人。”
陸父眉頭緊緊皺著,但如今也隻能如此了。
陸母捂著胸口,隻覺胸悶。
她焦急地對長風,小聲叮囑:“長風,你快點去大相國寺報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