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背著手,在房內來回踱步,蒼老的臉上滿是憂慮。
他突然停住腳步,目光緊鎖女兒的小腹,“懷孕多久了?”
蘇子川聽聞,不可置信地盯著蘇杳平坦的小腹,喉結劇烈滾動:“什麼懷孕?誰懷孕了?”
見蘇杳不說話,他走到蘇杳的麵前,“陸懷瑾的?”
蘇杳咬著下唇點頭,齒痕在紅潤的唇上留下月牙印。
蘇子川猛地踹翻木凳:“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他怎麼敢!”
他越想越氣,額角青筋暴起,拔腿就要去找陸府算賬,蘇杳拽住他的袖口。
“大哥哥,彆去。”
蘇子川猛然發力甩臂,蘇杳單薄的身子被帶得向後仰去。
千鈞一發之際,蘇孟州眼疾手快,扶住了自己的女兒。
“混賬東西,你作甚。若你妹妹有個閃失,我親手劈了你!”
蘇子川劇烈喘息著跌坐在太師椅上,這才從憤怒中尋回理智。
“對……對不住,阿杳,你沒受傷吧?”
蘇杳搖了搖頭。
也難怪蘇子川會生氣,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小妹和陸懷瑾的義子陸初堯才是一對。
他們年齡相仿,青梅竹馬。
他還記得,蘇杳兒時牽著他的手,在玉蘭樹下笑著說要等自己及笄要嫁給陸初堯。
誰知道三年的時光,他回來後卻得知蘇杳跟了陸懷瑾那個老匹夫。
他一路上日日咒罵陸懷瑾,用儘了他從前他不屑一顧的粗話。
想著回來後定要將自己妹妹接回來,便要與那陸家一刀兩斷的。可如今有了這個孩子,又怎麼能斷的乾淨。
蘇孟州的聲音突然低沉如雷,“子川,你衝動了。陸家權勢滔天,即使陸懷瑾如今生死未卜,可他的根基在那裡。你拿什麼去討公道?”
“爹,我們可以去找陛下,找太後娘娘。”
“你以為我們蘇家剛平反,經得起再一次風波?接回你妹妹這件事,我已經惹了太後娘娘不悅。若不是太後娘娘念在我們蘇家這些你那蒙受的不白之冤,你當真以為,我在宮門口跪上一整夜,就能把人從首輔府的後院接回來?”
“難道就讓阿杳受這等委屈?”
屋內陷入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蘇孟州終於開口。
“阿杳,若這孩子未成形,便打了吧。爹會找最好的大夫……”
“不!”
蘇杳猛地後退,她撫著小腹,用力地搖頭。
“爹爹,這是我的孩子,是你的外孫啊。他是無辜的,我想留下他。”
“阿杳!”
蘇子川咬牙道:“你可彆犯傻啊。他把你當妾室,讓你在深宅受委屈,你還替他說話?我聽說,他之前還娶了妻,我都不敢細想,就知道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蘇子川拉住蘇杳的手,“阿杳,你聽哥哥的,沒了這孩子,一切都能重新開始的。”
她紅了眼眶,聲音哽咽:“我沒有受委屈,大哥哥,陸懷瑾對我很好。我也不恨他,這三年,若不是他,我早就成了那孤魂野鬼,哪裡還能見到父親,見到大哥哥。”
“可是……這孩子你當真要生下來?你以後怎麼辦?我聽聞……那陸懷瑾已經……”
“大哥哥,他沒事的,我知道的,他總會回來的。如果他真的不回來了,那這個孩子便是他唯一的子嗣,我更要生下他。”
坐在一旁的蘇孟州聽了長歎一口氣:“冤孽啊!”
“哥哥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阿杳,你好好回答我。”
蘇杳看著兄長的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
“你喜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