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瑾牽著蘇杳走進正廳,老太太早就等著了,她漫不經心地刮著茶盞沿。
陸父端著的茶盞懸在半空,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峰。
“給祖母、父親母親請安。”
“這都什麼時辰了。”陸老太太將茶盞放下,冷聲道。
他反手將蘇杳往身後帶了帶,恰好擋住老太太投來的冷光。
他坦然迎上老太太的目光,“是孫兒的不是,今早貪睡誤了時辰。”
陸母也在一旁打圓場:“昨日懷瑾高興,定是吃多了幾杯酒。”
春桃是個會看眼色的,適時遞上茶盞。陸懷瑾從她手裡接過茶盞,遞給蘇杳。
蘇杳恭敬地走上前,給陸老太太敬茶。
“祖母,喝茶。”
陸老夫人沒有接,她剛想開口說幾句,就聽陸懷瑾道:“杳兒懷著身孕,晨起時還有些頭暈。”
他親自將茶盞往老太太唇邊送了送,“您嘗嘗,祖母,這茶很香。”
老太太被他堵得語塞。
陸母聽到蘇杳頭暈,忙拉著蘇杳坐到身邊:“快歇歇,看這臉色白的。”
春桃遞上另外兩杯茶,蘇杳給陸父陸母依依敬茶,二老自然不會為難她。
喝了這杯媳婦茶,還給了新婦禮。
“多謝母親。”蘇杳接過小盒子,交給春桃。
陸母拉著蘇杳坐在自己身邊,嗔怪地瞪向兒子,“懷瑾也是,明知道你經不起折騰,昨夜就該分床睡。”
蘇杳的臉霎時間紅到了耳根。
“你如今懷有身孕,可不能都依著他的,孩子精貴,前三個月可折騰不起。”
話音剛落,便聽見“咳……咳咳……”的聲響。
陸懷瑾正端著茶盞的手一抖,碧色的茶湯濺出幾滴在衣襟上。
他放下茶盞,眼角餘光瞥見蘇杳投來的目光。
帶著嗔怪,還有幾分被說中心事的羞赧,讓他頓時有些心虛。
陸母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轉而看向兒子,眉頭微蹙:“你的身子也還沒好利索,前幾日太醫來診脈,還說你尚未痊愈。這次的婚假是幾日?”
“回母親,五日。”
“五日也好。你如今病著,阿杳又懷著孩子,你們就彆想著往外跑了。這幾日就在府裡好好歇息,把身子養好了才是最要緊的。”
蘇杳心裡微微一動,她原本還想著,趁著陸懷瑾難得有空,能一起去城郊的彆院走走。
可如此一來,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能溫順地應道:“知道了,母親。”
陸懷瑾看了蘇杳一眼,見她臉上掠過一瞬的失落,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他伸手,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在無聲地安慰。
“廚房燉了燕窩,等會兒讓李媽媽給你送到院裡去。這東西最養胎,當年我懷懷瑾時就沒斷過,你瞧他生得多俊俏。”
陸母的眼神卻沒離開她的肚子:“往後每日兩盅,上午一盅燕窩,下午一盅海參。等過了三個月安穩期,再給你燉阿膠。這些都得按時吃,可彆偷懶,這都是為了孩子好。”
“母親準備那麼多,阿杳她哪裡吃得下?”
她轉身看向陸懷瑾:“你懂什麼,如今阿杳懷有身孕,當然都要以孩子為主,吃不下,多少也得吃點。”
“可是……”
“彆可是了,她若吃不完,你也可以吃。你整日這麼咳,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陸懷瑾還要開口,蘇杳卻悄悄捏了捏他的袖口,示意他不必在意。
她望著陸母眼底那片急切的期盼,溫順地應道:“多謝母親惦記,我會按時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