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還是先看看脈吧,我怕過了時辰藥效就散了。”
“姑娘這是何意?”石太醫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他忽然心裡已然有了數,麵上卻不動聲色:“姑娘這病……”
“太醫,能否幫我帶一句話?”
“姑娘請說。”
……
片刻後,他走出西廂房時,陸懷瑾正站在廊下等著,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的夜色。
石太醫走上前,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陸懷瑾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帶著冷意。
“確定?”他沉聲問。
石太醫點頭:“脈象虛浮,不似生疹子,倒像是服了什麼藥所致。而且……”
他頓了頓,“她說要單獨見一下首輔大人本人。”
這時蘇杳走了過來,擔憂地問:“太醫,阿蓮怎麼樣了?”
陸懷瑾轉過身,臉上的寒意瞬間褪去,換上溫和的神色:“沒什麼大礙,就是疹子有些頑固,太醫說要多施幾針。”
他扶著蘇杳的肩,柔聲道:“你大著肚子,不宜在這裡久站,先回房休息,我待會兒就過去。”
蘇杳有些不放心:“可阿蓮她……”
“有我在,放心吧。聽話,讓春桃陪你回去。”
蘇杳看著他眼底的堅持,知道拗不過他,隻好點頭:“那你也彆太晚了。”
“嗯。”
陸懷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
他對石太醫道:“勞煩太醫了,這件事還請替我保密。”
“首輔大人放心。”
石太醫拱手告辭,臨走前擔憂地看了眼西廂房的門。
廊下隻剩下陸懷瑾一人。
他緩步走到西廂房門口,抬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屋裡的燭火搖曳著,將人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那個罩著帷帽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泣。
“裝夠了嗎?”
那人的動作猛地頓住,帷帽從頭頂滑落,露出張蒼白的臉。
另一邊,屋內。
蘇杳靠在軟枕上,眼皮越來越沉。今日又是驚嚇又是歡喜,此刻隻覺得渾身乏得厲害。
她素手輕掩朱唇,打了一個哈欠,就在她即將墜入夢鄉時,窗外忽然傳來窸窣的說話聲。
是春桃和竹若的聲音。
二人的壓得極低,卻偏偏鑽進了耳中。
“什麼?大人進那個女子的屋子了?”
蘇杳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間消散無蹤。她屏住呼吸,指尖緊緊攥住了身下的錦被。
“是啊,方才我一直留意著西院的情況,親眼看見石太醫走後,陸首輔推門進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像什麼樣子!”春桃焦急。
蘇杳的心跳得飛快,耳邊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