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熟人?”
陸瑤被她拉得一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順著蘇杳的目光看到門口的女人。
“認識的?”
蘇杳點點頭。
陸瑤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拉著蘇杳往更深處走。
“我之前怕人多,特意在偏院定了間廂房,我們先去那裡躲躲,等她們走了再說。”
蘇杳此刻也沒了彆的辦法,隻能緊緊跟著陸瑤。
二人腳步慌亂地穿過回廊,往偏院的方向跑。
兩人跌跌撞撞衝進廂房,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外就進來一個提著香爐的小和尚。
他雙手合十行了一禮:“二位女施主,需不需要為您點上安神香?”
蘇杳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不必了,你先出去吧,沒有吩咐不要進來。”
上次在寺廟被人用迷香算計的經曆還曆曆在目,如今這普濟寺本就名聲可疑,誰知道這所謂的安神香裡藏著什麼貓膩?
萬一不是讓她暈過去,而是摻了能勾動情欲的東西,那後果不堪設想。
小和尚愣了一下,見她神色嚴肅,也不敢多言,隻好提著香爐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廂房內,安靜下來。
陸瑤走上前,拍了拍蘇杳的後背安撫:“表嫂,你彆這麼緊張,方才咱們跑進來的時候很快,蕭夫人她們定是沒看到咱們的,不會有事的。”
她頓了頓,湊近了些:“再說了,那幾位夫人既然也來這普濟寺,想來也不是為了單純拜佛。
她們自己心裡有鬼,就算真的撞見了,也定是怕咱們把事情說出去,絕不會主動聲張的,你放心就是。”
蘇杳卻沒那麼樂觀,她皺著眉頭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紗往外看。
望著這幽幽庭院,本是清淨寶地,怎麼就這般了呢。
她長歎了一口氣。
這世間的規矩,從來都是對女子苛刻。
男子可以召妓鬼混,流連風月,到頭來隻是被人說上幾句風流。
而女子就要守節。
雖說若是沒有那些教條和陳規,她也從未渴望過什麼男人。
那些皮肉之樂,縱情聲色,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時的歡愉。
可偏偏,世間大多男子都樂此不疲,把這些當成炫耀的資本。
世人皆說,陸懷瑾是個特例。
說他風光霽月,潔身自好,後院裡隻有她一個妻子,連個通房都沒有,是京城裡難得的癡情郎。
她也曾信過,也曾以為自己嫁對了人。
可如今呢?
寶月樓裡的脂粉香,女子的嬌笑聲,還清晰地刻在她腦海裡。
他還不是一樣去狎妓了?
還不是和那些女人一起犬馬聲色,尋歡作樂。
想到這裡,蘇杳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比起那些後院妾室成群,卻坦蕩承認的男子,這般的表裡不一者……
更臟,更惡心。
她越想,心裡的火氣就越旺,眼眶也忍不住泛紅。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驀地,門上響起了“篤篤篤”的叩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