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爾納一怔,感受到最後剩下的一絲威脅遠離,隨即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那個橫掃千軍的戰神,一下子又變作了平和的神像。
他又揉了揉自己的後肩,總覺得很是酸痛。
之前的一係列事件就像是一盆盆冷水,給他躊躇滿誌的心不斷降溫的同時,也讓他不由得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不論是走到哪,厄運依舊,每次看到希望,都會見到更加沉重的苦難侵襲。
“在想什麼?”
見迦爾納遲遲不上飛機,亞瑟詢問道。
“沒啥,就是腦子有點亂。”
迦爾納鬆開了手,糾結與矛盾的狂暴迅速散去。
他踏上飛機,隨著整個機身變得透明,整個星球就這麼直觀的展露在眼前,迦爾納說道:
“它們還會來的。”
“你怕了?”
“沒有!”
迦爾納搖搖頭。
“我隻是有些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力量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夠應付的。”
混沌就是另一個世界,單方麵汲取著現實營養的存在,而他們如今掀起的抗爭,那是再多思想也無法彌補的鴻溝。
而且最要命的是,它們來與不來,戰與不戰,都不是如今的人類能夠決定的。
“但是現在。”
飛行器迅速上升,塔拉辛很是貼心的扮演了駕駛員的角色,迦爾納的語氣加重。
“我依舊不會停下腳步,等他們來審判!”
開拓者星係的存在,蟲巢戰爭中給予他無數感動的慟哭者們,都在告訴他這個宇宙屬於人的美從未泯滅。
他們不需要穿越者們去填充顏色,不要穿越者來包圓一切。
他們隻是需要幫助。
在這個一開始就注定是悲劇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人曾為此猶豫或動搖。
他們如此,我們,亦是如此。
“而現在,我們所見的並非是一片一無所有的廢土。”
在新生的星係之中,迦爾納向夥伴,也是向自己允諾。
“我將繼續前進,直到粉身碎骨。”
“嗯。”
亞瑟點點頭,隨後轉身。
“上路吧。”
——
勝利者歸來了。
他們的身影從破碎的星域中浮現,身後拖曳著尚未散儘的能量餘暉,如同晨曦刺破永夜。
希望與未來,此刻化作實體,隨著他們的步伐一同降臨。
一直關注戰場的保存者也鬆了口氣。
“感謝你們的幫助,我的同胞們。”
他們心悅誠服,眼前這一幕比一萬句理論都管用。
贏了,有什麼好說的?
借助著戰艦內的觀測儀器看向深空,他們看著那逐漸與太陽係差距愈發遙遠星係,像是放下了什麼一般,整個機體的運算頻率都在此刻降了下來。
“終於,結束了。”
“結束?”
羅穆路斯左右看了一圈,小夥伴還沒到,隻得矜持的微笑道。
“這隻是開始,證明了我們擁有撬動這個宇宙底層邏輯的可能。”
“隻是開始?”
“是的。”
他點點頭。
“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類加入我們所統治的疆域,隊伍應當如何運行,生產力該如何分配,怎樣去戰勝那些環伺人類的敵人,怎樣安全地讓人們認識到這個宇宙的真相,又該如何去治理一個屬於人類的國度”
單單曙光星區就還有無數人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隻是拿下一個星神碎片而已,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收拾整個星區,應對帝國內外的威脅,還要和混沌互毆,為了降低死神軍那邊的風險,還需要去謀求死神之力讓舉重冠軍基裡曼複活
先一步一步來吧,先從解放了這個文明開始,接著便是曙光星區,然後就是飽受混沌威脅的朦朧星域。
而最後,他們會解決一切。
羅穆路斯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越說,保存者們聽得愈發認真。
其實在屢屢受挫之後,很多問題他們已經有了答案。
這個宇宙充滿了惡意,會平等的將每一個種族拖入深淵。
但此時此刻,一種名為野心的火在此刻激蕩。
為什麼我們就必須在深淵裡生存?
為什麼我們就要接受這絕望的答案?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我們能加入嗎?”
他們問。
“當然。”
三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羅穆路斯的身側。
亞瑟抱臂而立,半邊身軀都遮掩在暗色的披風之下,微微露出的劍鞘流光溢彩;拉美西斯單手托著被他用靈能壓縮為天秤的極性黑石,黃金麵具下傳來低沉的笑聲。
最後一人,迦爾納則向前半步,戰甲上的能量紋路尚未完全熄滅,向保存者們伸出手掌。
“我們歡迎。”
他們如是說。
——
“Beatiful~”
某位收藏家記錄下了這一刻,指尖在懸浮的影像上來回摩挲。
他很遺憾,也很慶幸,複雜的心緒彙集在他的計算中樞之中。
曆史在這一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下,希望之死是看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