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圖拉博先是看向了自己的三叉戟之首,老實說,他還是無法想象這樣一位擁有過人的智慧與卓越的組織能力的指揮官居然會站在平平無奇的福爾克身後。
他對上了弗裡克斯的目光,從中看到的隻有厭倦與淡漠,就連下跪的動作都慢上了半拍。
但佩圖拉博並未像過去那樣以此來斥責對方不夠鋼鐵,亦或者拳腳相加。
他對戰爭的幻想破滅了,就和佩圖拉博自己一樣隻能沿異端之路繼續前進,而與佩圖拉博不同,弗裡克斯這麼做隻是因為他無路可走。
佩圖拉博看出了這一點,弗裡克斯如今已經不像其他人那般懼怕他的怒火,他決定過來,無非就是聽從福爾克這位上司的命令罷了。
他的兒子隻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站起來,弗裡克斯。”
佩圖拉博靠近了。
他沒有戴頭盔,他的麵部變成了一個壞死褪色的慘白狀態,就像一具從無深海溝裡拖出來的屍體。
厚厚信息傳輸線纜紮進了他的頭骨,隨著腦顱的思考而嘶嘶作響,一雙黑眼睛明亮有神。
當鋼鐵之王走近時,周圍的鋼鐵勇士們皆是低垂著頭顱。
弗裡克斯沉默的站起身來。
鐵之主抬起了手掌。
福爾克不忍直視的閉上眼睛。
他一直要求弗裡克斯接受混沌賜福,但是對方一直不同意,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升魔原體的毆打。
幾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認為這又是一場鐵之主發泄情緒的虐待。
過去便是如此。
啪~
一聲清脆的回響。
那是被鋼鐵包袱的手掌拍打著肩甲的回響。
並不沉重,亦是沒有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一秒、兩秒.
“弗裡克斯,我需要你。”
鐵之主出聲了。
他繃著臉,看不出喜怒,語氣異常的平穩,像是經曆過無數次的演練。
空氣中傳遞出一股窒息一般的寂靜。
弗裡克斯愣愣的看著佩圖拉博,麻木的眼中突然煥發出靈動的光彩,像是一具木偶被注入生命。
福爾克愣愣的看著地麵,瞪大了雙眼,下意識的就想要將原體不經意間展露的溫柔歸結為弗裡克斯慢半拍的動作,然後後悔慢半拍的不是自己。
五秒、六秒.
“我需要進行一場戰爭,我需要你,我的左膀右臂,你將繼續擔任我的三叉戟。”
原體的聲音異常平靜,不摻雜有喜怒。
但饒是如此,卻在鋼鐵勇士的大腦中宛如天籟。
而弗裡克斯的眼睛也愈發靈動,甚至帶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十秒、十一秒.
“回應我,回應你的原體。”
那鋼鐵般的聲音再度響起,深深刺入弗裡克斯的耳膜,徹底喚醒了其中沉睡的靈魂。
“能的.原體。”
這讓弗裡克斯下意識囁嚅著,隨後才如夢初醒,強行命令自己的身軀發出最鋼鐵的聲音。
這讓佩圖拉博的嘴角勾了勾。
這證明他的言語很有效。
對,這就是他,這就是他的子嗣,他的子嗣理應歸於他的麾下,為他而戰。
“所以,讓我們來談談吧。”
心情不錯的原體放下破爐者,將手掌平放在桌子上。
一副全息投影展開。
這是鋼鐵勇士內部常用的一種‘小遊戲’,是一種模擬沙盤,他們通常使用其進行戰術交流,佩圖拉博也時常用這類沙盤測試子嗣,判斷他們是否有指揮的天賦。
“就像過去一樣,讓我通過一場比賽來了解現在的你,讓我看看我的指揮官是否還能承擔他的職責。”
他看著弗裡克斯。
看著在短短三十秒不到,便從屍體化作活人的鋼鐵勇士。
他不是在看他。
弗裡克斯持起兵牌。
但那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