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武當和少林這等傳承,憑什麼連個天人都掏不出來。”
“原來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李淼看著這一僧一道兩具屍體說道。
汪治已經放棄了勸說,也沒了掙紮的力氣。他隻是死死的盯住了李淼麵具下的眼睛,試圖記住這雙眼睛。
李淼也不在意,提著汪治繼續朝前走去。
屍體,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屍體,懸掛在兩側的牆壁上。向著前方延伸出去。
近些年來,江湖上所有的天人,約摸有四分之三,都無聲無息、毫無尊嚴地死在了此處。被人挖心掏肺之後,像過年時晾曬的臘肉一般,掛在了這裡。
天驕、神僧、妖女、道長。
劍客、拳宗、大俠、魔頭。
腸穿肚爛、殘肢斷臂。
口不能言、死不瞑目。
此處就是江湖人的地獄。
血腥氣愈發濃重。
終於,這條掛滿了屍體的道路也走到了儘頭。
出現在李淼眼前的,是一間寬闊的大廳。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雕龍髹(xiu)金大椅,並有十三條金龍盤繞椅背之上,通體雕刻著火珠紋、雲紋、卷草紋等紋樣,赫然是一把“龍椅”。
而血腥氣,也在此處到了頂峰。
李淼隨手捏斷了汪治的手腳,將其扔在地上,而後信步走了過去。他學過機關術,隻一眼就看清楚了這把龍椅的構造,抬手虛空一抓,就將龍椅下方的暗格隔空拉了出來。
唰——
嘩啦。
暗格敞開,卻是發出了水聲。
李淼定睛看去,眉頭一皺。
那暗格之中盛放的,竟是滿滿當當的血液,以及正在血液之中蜿蜒遊動的、如同蚯蚓一般的蟲子。
而在暗格之下,放著一隻炭盆。
李淼心中頓時出現了一個畫麵——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盤坐在龍椅之上,周身裹著厚厚的褥子。下方炭盆燃燒,將熱量傳導至暗格之中的血液裡。而後血液蒸騰而起,化作猩紅的霧氣,將男子籠罩起來……
隻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以及貪婪吞食著血霧的口鼻。
所謂的“敲骨吸髓”,本應是句修辭,但在此處,卻是再平鋪直敘不過的白描。
“嗬,果然不該有什麼期待。”
李淼冷笑一聲。
“前世隻說是‘封建社會吃人’,卻不成想是真的吃,還是皇帝帶頭親自來吃。”
李淼將視線移向周邊。
此處的陳設,他再熟悉不過。
西北角是一座屍山血海,無數殘值斷臂堆積,那駭人的血腥之氣便是從此處而來;東北角是數隻殘破的壇子;東南角是幾隻生鐵鑄就的籠子,其中矗立著幾道身影,胸口略微起伏,還活著,卻好像對周邊的動靜沒有絲毫反應。
而在西南角,則是一座“蠱池”。
裡麵是無數正在翻滾的蠱蟲。
這裡,是“蛹室”,是一間與苗疆彆無二致的“蛹室”。
一間存放著巫蠱傳承的,苗王蛹室。
李淼轉頭看向在地上翻滾、低聲哀嚎的汪治。
“汪太監,彆嚎了。”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隻要你誠心回答,我立刻轉身就走,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汪治停住了哀嚎。
他當然想活,當太監的人沒有什麼高尚的情操,做的再好也是個上不了史書的奴才。所求的,無非是榮華富貴而已。而榮華富貴,自然隻有活人才能享用。
“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