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瑞華的屍身仿佛被風乾了數十年的乾屍一般,落在地上,竟是摔成了數段。而建文帝的臉,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乾癟。雖然看著隻是稍微豐盈了些許,但已經能多少從眉眼之中看出些許容貌。
忽然,建文帝轉頭看向了陽厲章,竟是直接緩緩地朝著陽厲章走了過來。
籍天蕊連忙上前一步,阻隔了建文帝看向陽厲章的視線。
“陛下,陽老先生用的是少林秘法,與我一般,對陛下而言都是不合用的。”
這時,籍天蕊輕笑了一聲。
“若陛下腹中饑餓,不妨稍等片刻。”
“當朝的皇帝陛下,應當快要收到消息、派遣天人過來了。陛下可以用他們。”
建文帝聽到籍天蕊的話,轉頭看向了陽厲章,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像是在挑選案板上的肉一樣。
半晌後,他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孝陵之外走去。
“無、妨。”
“還、有、孝、陵、衛。”
吸食陰瑞華血液之後,他吐字清晰了一些。但畢竟隻是大略長了一些血肉,所以說話還是一字一頓。
建文帝的腳步似慢實快,一眨眼便走到了孝陵的門口。
就在他準備邁出門外的一瞬。
忽然間,孝陵外的山林之中傳來了密集腳步聲。
“莫動!擅闖孝陵是誅九族的死罪!莫要頑抗!”
朱守靜提著刀走出了密林,身後跟著數個天人。
而在更後麵的地方,數千孝陵衛已經結成了陣勢,三人一組,已經結成了三才陣,佩刀帶劍、腰間掛滿了套索、火油、輕弩之類的物什,將周邊團團圍住。
孝陵衛本就有對付天人高手的訓練,此時雖然是第一次實際使用,但駕輕就熟之下,已經堵住了建文帝所有衝擊的方向。隻要朱守靜和天人們能拖延盞茶時間,孝陵衛就可以形成合圍。
無論兩路還是一路的天人,孝陵衛都有十足的把握將其留下。
朱守靜走到了最前麵,仔細地打量著建文帝。
“私製龍袍是死罪!打擾太祖皇帝安息更是死罪!閣下已經走不脫了,不若束手就擒,莫要牽連妻女,如何?”
他緩緩拔出了佩刀,指向建文帝。
“我隻說一次,蹲下!我勸閣下最後一句,勿以為言之不預!”
朱守靜死死的盯住了建文帝,隻等他一有動作,立刻便會帶領天人圍殺他。
孝陵衛守護皇陵百餘年,不缺精壯的兵卒,也不缺天人,有這個底氣!
半晌,建文帝抬起了頭,竟是直接緩緩朝著住朱守靜走去。
他原本是在門內,月光被門廊擋住,所以朱守靜隻能看到他龍袍的衣角。現在一抬頭,乾屍一般的麵容就瞬間暴露在了月光之中。
“!!!”
朱守靜看清建文的臉之後,也是一時震驚。
“這,還是人嗎?”
朱守靜驚訝地說道。
說話間,建文帝就已經走到近前。
而朱守靜,也高高的舉起了右手,隨時準備下令圍殺建文帝。
二十丈。
隻要建文帝進入二十丈的距離,孝陵衛立刻就能將其圍住絞殺!
眼下,隻剩十丈的距離。朱守靜的手已經隨時準備揮下。
就當朱守靜的手將要落下之時。
唰!
在朱守靜麵前的建文帝,消失不見。
朱守靜的背後,傳來了一個沙啞凝澀的聲音。
“孝、陵、衛……”
“也、要、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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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指揮使便是讓我如此稟告的。”
孝陵衛的千戶跪在門外說道。
他武功不錯,一路輕功趕路,那邊李淼與五個供奉分出勝負的時候,這邊他就已經趕到了京城。
此時正是深夜,一般人肯定是不能進城,更不能進入皇宮的。但他拿著孝陵衛指揮使的腰牌,卻是一路放行,不過片刻就出現在了皇帝的寢宮之外。
屋內,皇帝正緩緩揉捏著自己的眉心。
“你方才說,巨響傳來的方向,是兩處?”
“是。”
“除了朕的陵寢,還有孝陵?”
“是。”
“沒有見到汪治?”
“沒有,汪公公一直沒有現身,或許已經遭遇不測。”
皇帝沉默了,沒有再問。
“朕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是。”
孝陵衛千戶起身,自有太監帶他前去歇息。
“讓黃錦過來。”
皇帝說道。
“是。”
少頃,一個身著蟒袍的大太監快步走入房中跪下。
“陛下。”
“黃大伴。”
皇帝緩緩說道。
“孝陵那邊,恐怕出了事情。”
“你帶二十個供奉,前去查探一番。”
“記住。”
皇帝說道。
“若是碰到有人自稱建文皇帝,或者有容貌出眾、自稱籍天睿或籍天蕊的女子,又或是陽家人。”
“遇到這三者……格殺勿論!”
“是!”
黃錦領命而去。
皇帝沒有繼續歇息,而是安靜的坐在床邊。
半晌之後,他輕笑了一聲。
“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