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與浣花劍派交好的正道一流高手,也是這半年以來為數不多會對浣花劍派伸出援手之人。
刀狂,“祁書芸”。
沒錯,此人雖然看著像是個山大王一般,名字卻是跟女子一般文雅。他會與浣花劍派交好,便是因為他也經常因為名字而被江湖人取笑,有點兒同病相憐的意思。
三人走了過去,與祁書芸坐到一起。
敘了敘舊,酒過三巡,祁書芸忽然壓低了聲音,低聲說道。
“二位,這一路上,可曾遇到過麻煩?”
柳承宣麵色一肅。
“祁大俠也?”
祁書芸點了點頭。
“看來二位也被截殺過,我也是一樣,若非這段時間武功有所進益,又藏了些手段,險些就死了。”
他伸手扯開衣服,露出腰間已經包紮好的傷口。
“隻差一點兒,腰子就被捅碎了。”
“我大略拷問了一番,知曉了一些消息。”
“這裡邊,有邪道的陰謀。”
說罷,他陡然轉頭看向安梓揚。
“說起來,還未與這位公子見禮。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出身何派,又為何會與浣花劍派同行?”
言語之間滿是懷疑,手已經緩緩摸向刀柄。
柳承宣連忙攔下。
“祁大俠,安公子絕非歹人,我們二人能活著走到唐縣,全都是因為有故人托了安公子護住我們周全。”
祁書芸這才緩緩收回了手,但卻並未放棄懷疑,繼續問道。
“是受何人所托?”
柳承宣道。
“李淼,李大俠。”
祁書芸思索了片刻,方才驚愕道。
“可是去年主持了行遲大師圓寂之禮的李大俠?他不是已經有近一年時間沒有在江湖上現身了嗎,你如何認得他的?”
說起來,李淼在江湖上公開現身隻有兩次,一次是泰安,一次是少林。“四時千戶”和“李淼”的名號都已經名揚天下,卻還未有人正式將其聯係起來。
柳承宣如此這般一說,祁書芸方才恍然。
“如此,你隻是與李大俠見過一麵。”
“隻是一麵之緣,他便托了安公子來護送你二人到嵩山相會,救下了你二人的性命。”
“真不愧是行遲大師所托付之人,不知是何等風采!哪怕隻是見上一麵,也不枉這嵩山一行了!”
安梓揚促狹的看了祁書芸一眼,暗自發笑。
“好了。”
他放下酒杯,輕笑道。
“三位已經敘過了舊,也都知道了邪道的謀算,就該清楚,這唐縣,恐怕不是輕易就能走出去的。”
“今晚,說不得就得見血。”
祁書芸也是麵色一肅。
“是,據我所知,因為此事勾連起來的邪道高手,其中不乏絕頂。”
“若隻有浣花劍派兩位,他們恐怕隻會派幾個一流來。但加上我,說不得就會派絕頂高手來!”
說到此處,祁書芸一拍大腿。
“哎呀,隻顧著提醒你們小心,卻把你們拖進了我的禍事裡麵。”
說著,他就要起身。
“如此,我先走了,看能不能為你們牽扯走一些邪道高手。你們多加小心!”
“若我能僥幸活命,咱們嵩山上見!”
說罷,就要起身離去。
剛要邁步,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祁書芸低頭看去,安梓揚不知何時伸手拉住了他、掐住了他的脈門,一股雄渾霸道的真氣灌入他的經脈之中,鎮住了他的動作。
“祁大俠,你好像也會對李大俠的胃口。”
“他看得上眼的人,絕不能死在我的麵前。”
安梓揚笑道。
“放心,有我在,不會出事。”
“安心吃飯。”
“你們,都會全須全尾的到嵩山,見到李大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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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柳承宣、溫憐容、祁書芸坐在桌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茶水,手都緊緊握住了兵器,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外、窗外,都是緊張無比。
忽然,門外響起腳步聲。
三人全身戒備,隨時準備起身拚殺。
吱呀——
門被緩緩推開,安梓揚邁步走了進來,看向三人,噗嗤一笑。
“三位,無需這般緊張。”
他關了門,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轉頭看向祁書芸。
“對了,祁大俠,你內功進境如何?”
祁書芸不明白安梓揚怎麼忽然提起此事,卻知曉他不會無的放矢,也是據實回道。
“一流頂尖水平。”
“但,我無門無派,所修的也不是什麼高明的心法。量夠了,質卻不行,卡在一流許多年了,一直不得寸進。”
說到此處,他一聲長歎。
“出身,機緣,卡住了多少天才。以我的歲數和境界,哪怕帶藝投師也沒人會收,隻得看著他人邁上絕頂,自己一日日蹉跎歲月罷了。”
“也是慚愧。”
柳承宣聞言,就要說幾句寬慰之語,安梓揚卻是輕笑一聲。
“沒事兒,祁大俠的機緣,說不得就在今日。”
其餘三人都是不明所以。
安梓揚也不解釋,轉頭看向窗外,輕嗅了幾下,笑道。
“味道不小,這些人在唐門花了不少錢啊。”
“來了,聽腳步聲,怎麼也得有個十幾號人,保底有兩個一流。而且,除了白天聞到的那股異香,還有一股唐門丹毒的氣味。”
柳承宣驚愕道。
“唐門丹毒!?這東西也能買到的嗎!?”
安梓揚笑道。
“一般人是買不到,據我所知,最近幾年唐門賣出去的丹毒,基本都在我這兒了。這玩意兒又不好儲存,過了一年基本就沒了毒性。”
“聞這味道,此人手上的丹毒用了不少東西替代原本的毒草,毒性比原版小了不少,應該是自製的。”
柳承宣麵色已經是極為難看。
自製丹毒?
這玩意兒可是唐門的不傳之秘,江湖上都沒人見過幾次,更彆提還能將其中材料“替換”,製成弱化版的丹毒。
這人必然知道丹毒的配方,而且在製毒一道上造詣不淺。結合他們剛從浣花劍派出發之時,那個老鏢頭跟他說的“鐵掌幫滅門”一事。
來人的身份已經是呼之欲出。
“唐門棄徒,‘蝕心青囊’。”
“唐、荷。”
邪道,絕頂高手。
而且是唐門出身的絕頂高手。
看之前安梓揚對付許冰和魯玉的手段,恐怕他多半功夫都在毒物、機關之上。對付其他人還好,對上唐荷這唐門棄徒,恐怕便力有未逮了。
柳承宣歎了口氣,看向安梓揚。
“安公子,若是事有不諧,你便逃吧。”
“代我,向李大俠捎一句抱歉。”
安梓揚擺了擺手,笑道。
“彆,彆。”
“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敢去見他。你還是親自去說吧。”
“好了,三位且喝茶吧,我出去會一會這棄徒。說起來,我這也算是清理門戶了。”
說罷,他站起身,製止了三人的動作,走出了房門,站到了客棧的過道之中。
這客棧已經被安梓揚買下,連老板和夥計都已經離開,倒不用怕誤傷他人。
安梓揚看向樓梯。
腳步聲,緩緩靠近。
數人走上了樓梯,看向安梓揚,兵刃都已經握在了手中,明晃晃反射著月光。
安梓揚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貴客上門,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他轉頭看向其中的一個中年女子,促狹一笑。
“唐荷,你叛出唐門這些年,好像還過得挺滋潤的嘛。”
“今日,本長老就辛苦辛苦,替門主,清理清理門戶。”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緩緩朝著麵色陰沉的唐荷勾了勾。
“嘬嘬嘬。”
“你過來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