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彆動。”
哢嚓——
一聲脆響,鄭怡扭斷了老者的一隻胳膊,老者埋在地麵下的嘴裡登時就是一陣“嗚嗚嗚”的哀嚎,止住了薛寒夢的腳步。
“你到底想如何!”
她憤怒地喊道。
“不如何,等著吧。”
鄭怡頭不抬眼不睜地說道。
薛寒夢一路她二路,差距沒有大到能穩穩拿捏對方的程度。說實話,現在她也沒辦法破開這個局麵。
但印素琴離開的時候她是看見了的,印素琴要去找誰,她也是心知肚明。
對付傻逼,拳頭要遠比道理管用。
既然這大朔最硬的一雙拳頭馬上就要來了,她也沒心思再跟薛寒夢掰扯……就這麼耗著吧!
一邊是“麻了”不想動,一邊是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局麵便就此僵持了下來。
既然兩方都不動手,那按照江湖規矩,問候一下對方的雙親以及十八輩祖宗,就是在所難免了。
於是遼闊的曠野上,兩個極為相似的女聲就此叫罵了起來。
“瀛洲狗賊!”
“你媽死了。”
“江湖敗類!”
“你叔父馬上也要死。”
“你不是人!”
“你是傻逼。”
“啊啊啊啊——你!”
————————
當李淼循著蹤跡追到近前,老遠便聽到了兩個正在對罵的聲音。
李淼挑了挑眉毛,也不急著現身,一個閃身就消去了腳步聲音,悄悄朝著叫罵聲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你,你——”
薛寒夢滿臉漲紅,胸口不住起伏,嘴唇發白、不住顫抖。
“你是檸檬頭、老鼠眼、鷹勾鼻、八字眉、招風耳、大翻嘴、老羌牙、燈芯頸、高低膊、長短腳、獐頭鼠目、狼心狗肺。”
鄭怡平靜的說道。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識好歹不知死活,武功不濟腦子不好連嘴皮子都不利索,由上至下由內而外沒有一處對得起我鄭家的血脈。”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叫‘大言不慚’,喘的每一口氣都叫‘恬不知恥’,冒出來的每一個想法都是對被你吃掉的豬的侮辱。如果我是你,但凡晚一息自殺我都要自抽二十耳光才能心安,你卻還好意思喘氣兒。”
“你說,你有什麼臉麵還活著的?”
李淼在暗處一挑眉毛。
“謔!好家夥!好一張利嘴!”
“之前跟鄭銘裝高冷,跟我這裝淑女,合著全都是演出來的!”
“就這張嘴,就是我,除了把腦袋撕下來之外也沒什麼辦法可解……跟小安子走的雖不是一個路數,但少說也都是有十幾年功底的大家了——有意思!”
說實話,之前李淼還真對鄭怡沒有什麼好感。他最不喜的就是端著架子的人,之前鄭怡那一副淑女樣子,就是死在瀛洲人的手裡,他也沒什麼感覺。
但鄭怡眼下這副樣子,卻是讓李淼生出了幾分興趣——當然,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畢竟是沾親帶故,李淼雖然是順天府出身,卻沒有興趣玩兒倫理哏。
這短短的時間裡,薛寒夢可謂是被罵了個丟盔卸甲,現在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了,隻顧著“你,你”的喊。
鄭怡一張嘴就要“宜將剩勇追窮寇”:“你傻逼東西吃你——”
“行了行了。”
一隻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再罵,這傻孩子就要走火入魔了。咱們折騰了這一晚上,死了一個彥凡一個薛傍竹,她再讓你罵死了,咱們可就算白來了。”
鄭怡麵色一白。
李淼竟然已經到了!
以他的性格,出場的方式隻有兩種——要麼是跟隕石一般砸在地上,要麼是憋著壞偷偷看了半天熱鬨,瓜子恐怕都已經磕了半把了!
也就是說——自己方才的話,全都被李淼聽到了。
天爺啊……蓬萊的臉,算是讓她丟儘了!
鄭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木然地被李淼抓著後頸提了起來、放到一旁。
被鄭怡壓了半天的“不留行”背後陡然一鬆,猛地抬起頭來要喘口氣,還未張開嘴,背後便再次傳來一股渾然巨力,壓著他整個人朝泥土中鑽去。
李淼可不會在乎薛寒夢的感受。
“唔唔唔唔!——”
隻聽得嘎巴嘎巴一陣筋骨鳴響,“不留行”整個人就被李淼踩到了地麵之下。與李淼腳底接觸的脊椎部分已經完全塌陷了進去,就算是救回來,也已經是個廢人了。
“叔父!”
薛寒夢一聲悲鳴,怒從心頭起,再也顧不得其他,倉啷啷拔出長劍,合身就朝著李淼刺了過來!
啪!
隻聽得淩空一聲爆響!
李淼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甩手就是一記耳光,連帶著劍身整個兒摔在了薛寒夢的臉上。
隻聽得“噗——”的一聲,薛寒夢整個人在半空中如同陀螺一般,吐著血打著旋倒飛了出去,落地之後又翻滾了數圈,滾的那叫一個利索。
半晌,她才動了動,勉強扶著地麵站起身來,絕望地看向李淼這邊。
“怎麼,不服氣?”
李淼笑著看向她,一抬腳,“不留行”剛要抬頭喘口氣,李淼就又是一腳踩了下來,這次卻是踩在了後腦之上,越來越重,整個頭顱就被強壓著朝土裡鑽了進去。
“不要!”
薛寒夢一鬆手,長劍落地,整個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單就李淼方才那一手,她就已經明白自己絕不可能是李淼的對手。而且跟鄭怡不同,李淼絲毫沒有跟她掰扯的意思,就是要當著她的麵虐殺了“不留行”!
跟鄭怡還能對罵幾句,但對上李淼,薛寒夢再沒有一絲討價還價的資本,隻能流著淚哀求道。
“不要,求您,求您留我叔父一命!”
“我母親已經死在了你們瀛洲手裡,你們若是要斬草除根,殺了我就是了!我叔父跟蓬萊沒有乾係,他隻是收養了我幾年,他與這些事情無關的!”
“求你,求你!放了他!”
薛寒夢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急聲開口道。
“這樣,這樣,隻要你們放了他,我母親失蹤之前給我留下了一樣東西,我這就交給你們,好不好?”
“你們瀛洲不就是想要蓬萊的傳承密辛嗎,我都交給你們,好不好?”
她淚流滿麵地哀求道。
李淼挑了挑眉毛,忽然笑了出來。
“你真得練練了,你方才看我那一眼裡邊都是殺氣,一說話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好像把虛與委蛇寫在臉上一樣明顯。”
“怎麼說呢……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在傻子身上浪費時間。”
李淼一抬腳,伸手將鑲嵌在地麵上的“不留行”提了起來,抓著脖子舉到了麵前。
“我倒是有一個好辦法。”
李淼另一隻手,緩緩握在了“不留行”的左手大臂之上。
嗤啦——
“啊啊啊啊!——”
鮮血噴濺而出,李淼隨手將斷臂扔到了地上,又抬手抓住了“不留行”的傷口,手指緩緩握緊。
隻聽得“嘎巴嘎巴”一連串脆響,傷口就被李淼捏成了一團模糊的肉糜,原本噴湧的鮮血被這極為粗暴的手段止住,隻淅淅瀝瀝的朝下滴著血。
“不留行”已經是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薛寒夢麵色蒼白,顫抖著看向從“不留行”背後露出了猙獰微笑的李淼。
他笑著說道。
“他有一刻的命,你有一刻的時間。”
“快,跑,跑步前進。”
“一刻鐘之後我見不到你母親給你留下的東西,你這所謂‘叔父’的命,可就保不住了喔。”
薛寒夢再沒有一絲遲疑,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