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線索又幾乎涉及了蓬萊傳承中的每一門功法,少修行了一樣,也絕無可能走到終點。
隻有鄭怡這種根正紅苗的蓬萊傳人,才能發現薛傍竹的提示。
而隨著鄭怡輕車熟路的一路破關,薛寒夢的麵色也越來越難看,目光不斷在鄭怡和被李淼提在手上的“不留行”身上逡巡。
她確實信任“叔父”,但她也絕對不會懷疑自己的母親。
薛傍竹並沒有死在她麵前,而是孤身離開、不知所蹤。是“叔父”找到了她,告知了她母親的死訊,告訴了她該去找何人尋仇,又在數年間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所以她才會如此信任“叔父”。
但她也清楚的記得,薛傍竹離開之前曾鄭重其事地對她說過,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留下的線索。若日後有人無需提示便找到了線索,那她就必須無條件地信任那個人。
正是一直將薛傍竹的囑咐記在心中,這數年間無論“叔父”如何旁敲側擊的詢問,她都沒有將此事告知“叔父”。
可如今,母親交代過“要無條件信任的同門”,卻是將叔父弄成了個血葫蘆、提在手上。
這代表了什麼,薛寒夢不敢去想。
她隻能低著頭,木然地跟在李淼和鄭怡身後,默默祈禱著他們走不到終點——若他們走到了終點,就代表他們說的是對的,代表自己真的是個“認賊作父”的蠢貨。
代表……鄭怡罵她的時候所說的,那具躺在義莊桌子上、已經朽爛的不成樣子的骨架,就是她的母親。
她不敢去承認這一點。
隻是想一想這種可能性,悔恨和憤怒就幾乎要將她的真氣頂出丹田、衝破腦髓。
但,事實卻不會因為她的想法而做出改變。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鄭怡便停下了腳步,目光定定地看向左前方的山壁,半晌才回過神,歎了口氣。
“就是這裡了,大人。”
她指著那處石壁,歎息道。
“這處石壁上的紋路,隱約與我蓬萊劍法意境相合,是天然形成的,也不知道薛傍竹如何尋到了此處。”
“這便是她搬到了這裡的原因,她從一開始,就準備將線索藏到這裡。”
李淼轉頭看向沉默了半天的薛寒夢,笑了笑,走到她麵前,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傻了?”
“怎麼,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不敢麵對真相,瘋魔了?”
李淼抬手將“不留行”扔到了薛寒夢麵前。
“喏,你不是一直想救他嗎?還給你,給他療傷啊。”
薛寒夢沒有動彈。
李淼一伸手捏住她的臉,將她的頭強製抬了起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要麼,我現在就送你們一個痛快。”
“我可不是蓬萊門人,你今晚說的話、做的事,已經讓我足夠討厭你了。我不會給蠢貨第二次機會。”
“或者——”
李淼一甩手,將她甩到了石壁麵前。
“你也可以先不管你的‘叔父’,去把你母親留下的東西取出來。”
“然後我會告訴你,這些年你到底有多讓你的母親,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