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真氣從身後傳來,止住了他的動作。
而羅大人見他停下,隻覺得對方被他的話給打動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雙手一攤侃侃而談。
“你可知明教覆滅之事?此事正是發生在順天府!”
“明教賊子死乾淨之後,是由錦衣衛會同各地衛所,將明教留下的據點、財物、人手一並查抄。整個天下足足查出近百處這種據點。”
“本官數月之前還是吏部員外郎,恰好,有一個錦衣衛千戶,他有一個親戚要升官,想要走本官的路子,又苦於身無長物——就暗中將其中一個據點昧了下來,送給了本官。”
羅大人說著說著,就看見曹含雁的表情越來越奇怪,看他的眼神之中非但沒了敵意,反而還充滿悲憫。
仿佛在看一頭豬在年節期間胡吃海塞、拚命增肥一般。
羅大人不明所以,但見確曹含雁確實不再朝他衝來,就繼續往下說道。
“本官知道,你們江湖人,可能對錢財看得不重,卻唯獨對武功趨之若鶩。”
“那個錦衣衛千戶以為這據點裡隻有一些錢財,才敢放心交給了本官。但後來本官去取東西的時候,卻是無意間在這據點中,發現了一處密室。”
“密室之中,是一處女子閨房。”
“而在這閨房之中的書桌上,有數本武學秘籍,還有一本記載著一些,看著像是江湖密辛的手冊。”
“不知道這些,可能打動少俠嗎?”
他話音剛落,從曹含雁背後就傳來一個聲音。從進門之後就一直看戲的李淼第一次開口問道。
“那閨房,是不是跟豬窩一樣亂糟?”
羅大人眼前一亮,這是個知道底細的啊!連忙笑道。
“正是。”
“手冊上的字兒,是不是寫的跟狗爬一樣?”
“正是。”
“那手冊上是不是隻有些不成段的詞兒,好像天書一般雲裡霧裡,簡直像是故意不想讓人看懂一樣?”
“正是!”
李淼點點頭。
這閨房的主人,他知道是誰了。
他短暫的造反同伴,將他算計的死死的妖女。六親不認、無父無母的苗疆藥人,天下唯一一個年歲比他小、境界比他高的女人。也是唯一一個他打起來都覺得牙疼的對手。
出海失蹤的明教教主——籍天蕊。
“那手冊你看過了吧?記不記得有什麼詞兒,說幾個,我們也確認一下真假,如何啊大人?”
李淼說道。
羅大人連忙回想了一下。他本就是一甲進士出身,論記性恐怕是整個大朔最為出挑的那一批人,此時儘力回想,立刻就想起了不少內容。
他斟酌了一下,從那些不成段的詞裡麵按照地點、人物和不明所以的名詞三類,分彆挑出了三個,朗聲說道。
“本官隻是翻看了一下,現下記得不多,你且聽來。”
“河上。”
“玄覽。”
“安期生。”
他不知道這三個詞是什麼意思,隻是這三個詞比較大,處於那幾頁的頂端,所以挑了這三個詞兒出來。
說完之後,還仔細觀察著李淼的反應。若是李淼也對此不明所以,那他就繼續從那本手冊上找其他內容來說,總能將其打動。
卻不想,李淼聽完這三個詞兒之後,卻是眉頭一皺,雙手抱臂,手指不自覺地撚動,似乎陷入了極深的思考。
直到盞茶之後,他才緩緩放下了手,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搖頭笑道。
“籍教主啊籍教主,當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麼長得,怎麼次次都走在我前麵……這十五年間你到底查了多少東西出來。”
“下次見麵,非得把你生擒下來拷問個乾淨才行。”
羅大人說的這三個詞,“河上”暫時還沒有線索支撐猜測,可以先放到一旁。
關鍵是剩下的兩個詞。
“玄覽”。
在薛傍竹留下的手冊中,李淼得知瀛洲的傳承根底,是性功“心神意”三境中的“意境”——玄覽。
其他還有數百個從千年前至今的鄭姓曆史人物的名字,李淼當時並沒能從中得出結論。
若羅大人隻說了這一個“玄覽”,李淼還不能確定,籍天蕊留下的信息與瀛洲相關。但加上後麵這個名字,就不一樣了。
安期生。
《高士傳》記載:“安期生者,琅琊人也,受學河上丈人,賣藥海邊,老而不仕,時人謂之千歲公。始皇東遊,請與語三日三夜,賜金璧直數千萬”。
“安期生”裡的“生”字,就如“孔子”裡的“子”字一樣,隻是表示尊稱,並不是名字的一部分。
在其他對安期生的稱呼中,有一個稱呼是“鄭仙”,是以其本姓為名,尊稱為仙。也就是說這位傳說人物的本姓為鄭。
鄭、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