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撕扯下安期生的護體真氣、吞入體內之後,一段畫麵出現在李淼的腦海之中。
在一片翻湧的海水中,矗立著一座礁石。
視角的主人蹲坐在礁石之上,手中握著的魚竿垂入海水之中,浮漂隨著浪花翻湧。旁邊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正負手站在他身側,與他一同看著起伏的浮漂。
這是安期生的記憶。
李淼感覺到了記憶中的一切,不止是畫麵,甚至於畫麵之外的一切,感情、知識都同步出現在他腦海中,仿佛親身經曆一般。
比如,這裡是琅琊。
比如,安期生的饑餓,和對魚肉的渴望。
比如,對身側這個模糊人影的感情。
親近、孺慕、自慚形穢。
畫麵在這一刻結束,李淼一拳橫架,架住了安期生的手臂,方寸之間,兩人互過了十幾手擒拿,最終雙雙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李淼的臉上帶著笑意。
安期生的麵色卻是冷了下來。
“你……看到了。”
李淼戲謔的笑了笑。
“看到了,河上丈人嘛,你的師父,傳給你這門玄覽功法的人。”
“不過看不清麵目,是你自己的記憶模糊了,還是那個人傳給你功法之後,順便洗去了你對他的記憶?”
李淼仔細觀察著安期生的麵色。
“哦,是後者。”
“怪不得你還要問我記不記得前世,察覺到我記憶有古怪的時候就喜上眉梢,原來你自己也根本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什麼樣兒。”
“他壓根不想讓你記住他。”
安期生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怒容。
他沒有說話,下一瞬,李淼肩頭猛地傳來一陣劇痛!無形護體真氣化作的利斧砍入血肉之中,被骨骼卡住,咯吱作響。
“不夠勁兒,還有嗎?”
李淼的笑意猙獰。
安期生怒意更盛。
無數道無形護體真氣,變化成無數道鋒銳尖刺,瞬間貫穿了李淼的全身。甚至有一道劃開了李淼的上胸,切入了肺部,汩汩黑水噴濺而出。
護體真氣沒有收回。
若是收回,李淼的傷勢瞬間就會痊愈。但現下卡在李淼的體內,卻是切實限製住了他的動作、削減了他的力氣。
交纏的手腕被安期生陡然蕩開!
下一瞬,他手中的長簫,猛地摜入李淼的胸口!
噗嗤!
安期生含怒出手、餘勢未消,頂著李淼不住前衝!漆黑的砂礫被卷動揚起,兩人瞬間衝入海水之中,巨大的浪花在兩側炸開!
與此同時,安期生左手一抬一揚,又一支長簫從他的掌心鑽出,猛地插入李淼肩頭!
而李淼顯然也不可能任由他施為,雖然兩隻長簫在體內鑽行的黏膩聲響和劇痛不斷鑽入腦海,他臉上的笑意卻是更盛,雙拳化作殘影,不住轟擊安期生的脖頸、撕扯護體真氣。
李淼的血肉順著長簫進入安期生體內。
安期生的護體真氣被李淼周身的利齒不斷吞食。
兩人一時僵持不下,都是隻攻不守、隻貪婪地攫取著對方的血肉!
現在隻看誰吃的更快。
而勝者——是安期生。
他畢竟有著數次心象之中的經驗,千年的積累讓他的“性”更加凝練,眼下吞食李淼血肉的速度更勝一籌,李淼的胸膛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在變得乾癟。
“你輸了。”
他凝視著李淼說道,帶著李淼猛然躍起!
再轟然砸向沙灘!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