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他閉門不出的獅鷲,雲寶罵完就帶著大嗓門和吉爾達離開了。雖然隻找到兩個幫手,但總歸比沒有強。他們一起飛到崖邊,看到嘉貝留下的計算草稿和斷裂的繩索,知道必須儘快救回嘉貝。
但就連雲寶都飛不下去,他們幾個能做什麼呢?吉爾達試著往下飛,立刻就被風吹上來;大嗓門稍微好一些,但他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也被風吹上來,胳膊還擦傷了。
就在他們絕望時,後麵又來了個獅鷲,是格裡塔。
“格裡塔?”吉爾達喜出望外。
“打住,彆的話不要說了。”格裡塔製止吉爾達的話頭。“不要誤會,我隻是不想放著同為獅鷲的鄰居等死。跟你們沒關係。”
隨後又是兩隻獅鷲過來,他們對彼此的到來都感到驚訝,但隨後都傲氣地說此事和彆的無關,隻是不想讓社區的嘉貝等死。之後又是三隻、四隻……直到整個獅鷲岩的獅鷲都來了。
他們來的理由五花八門,有說不想被當懦夫的,有說欠了嘉貝情分的,有說嘉貝借了錢還沒還的,有說不想讓唯一的郵遞員等死的,有說大家都來了自己不想落後的……但目的一致,那就是齊心協力營救同胞。
即使這些獅鷲還是和以前一樣毒舌、自負、冷酷無情,但他們的集體觀念始終沒有真正喪失。
不過即使有全社區的獅鷲幫忙,突破風障也絕非易事,一個個獅鷲都下不去多深,隨即被風吹回來。他們對彼此的表現瘋狂嘲諷,那個說這個弱,這個說那個裝……他們一邊救嘉貝,一邊毫不掩飾獅鷲的傲慢與戾氣。
他們努力了幾個小時,直到天蒙蒙亮都沒有任何進展。獅鷲們都累得虛脫了,期間雲寶又放了一次彩虹音爆,現在獅鷲們知道,之前的彩虹光圈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的體力消耗很快,很快肚子都響起了饑餓的咕嚕聲。碧琪自告奮勇回獅鷲岩拉蛋糕餐車過來。她以最快速度跑回去,獅鷲們隻看到一道粉色殘影直上山峰。
碧琪一回獅鷲岩,就火急火燎地推著蛋糕餐車出來,然後往裡麵裝所有用得上的原料:糖、麵粉、泡打粉……接著她就看到道路儘頭,接連落下好幾個獅鷲。
碧琪定睛一看,正是偉大者古斯塔夫、吉賽爾和其他嘉貝曾聯係過的外遷獅鷲。他們對空無一鷲的社區非常困惑,看到碧琪就更困惑了——難道那幫貪財的同胞,為了錢把獅鷲岩賣給了小馬?
碧琪趕緊過去解釋,這些獅鷲聽了都大驚失色,趕緊幫著推餐車過去。這些獅鷲和獅鷲岩的獅鷲有所不同,雖然都是獅鷲,依舊有獅鷲自帶的自負和戾氣,但已經改善很多,說明他們在獅鷲岩外受到不少熏陶。
他們都很喜歡嘉貝,因為這個同胞和其他獅鷲截然不同,讓他們相信獅鷲岩仍有未來。所以他們必定要全力相助。
外遷獅鷲們與碧琪推著餐車到了無底深淵邊,此時太陽已經出來。本地獅鷲們看到對方,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外遷獅鷲看到對方,也偏過頭不願和對方一般見識。
本地獅鷲說外遷獅鷲是叛徒,外遷獅鷲說本地獅鷲是守財奴。最後是年紀最大的大嗓門用真的大嗓門鎮住兩撥獅鷲,說當務之急是營救嘉貝,而不是打口水仗。等救了嘉貝,隨他們怎麼吵。
於是碧琪和吉爾達開始製作食物,偉大者古斯塔夫作為聞名小馬利亞的烘焙大師,也加入其中。古斯塔夫嘗了吉爾達的原始版“獅鷲烤餅”,怒罵大嗓門的配方完全是盜版,說他懂個啥的烘焙,然後傳授了自己的“獅鷲烤餅”配方。很快每個獅鷲都吃到香噴噴的蛋糕,飽腹後感覺力量又回來了。
獅鷲們還想像之前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去試,但參加過馬運會的吉賽爾及時製止他們,說得嘗試“編隊飛行”,也就是大家一起上、一起破風。
他們先是收集了全獅鷲岩的繩子,接成最長的繩索,可惜仍然到不了無底深淵的底部;接著他們開始討論該如何編隊飛行,吉賽爾有經驗,但她隻會小編隊飛行,雲寶這時候想起自己曾看過的,驚異閃電軍團的大編隊陣型,靠著記憶畫出來。
他們沒多長時間練習配合,為了儘快救出嘉貝且節省體力,他們隻能練習兩三次,所以每次都得打起120%的精神。沒有一個獅鷲掉鏈子,配合默契,雖然他們依舊對彼此很不友好。
練習結束,他們一起飛到高空,然後借助重力加速,然後全體按照特定陣型衝進無底深淵。這回有大家一起破風,他們不再害怕持續襲來的狂風,持續加速。
大嗓門因為年齡最大,被安排在風力最小的位置,但即使是這樣對他也是不小的考驗。他隻是慶幸,因為這是他時隔幾十年,第一次飛到如此深度。
很快他們就飛到了之前從未有獅鷲飛到過的深度,這時滿眼都是漆黑一片,隻能靠他們的頭盔的頭燈照明;風力就更彆提了,雲寶感覺,即使是當初颶風送水行動的龍卷風,都沒有眼前的狂風那麼強。但他們憑借編隊飛行克服了阻力。
大嗓門越發體力不支,周圍的獅鷲立刻想過去幫忙,但他大聲嗬斥,說不要為了他破壞陣型,自己能撐住,但時不時就有羽毛被強風掀飛出去,讓其他獅鷲忍不住擔心。
他們抵達了風力最強的一段,可無底深淵似乎仍然沒有儘頭。就在他們絕望之時,眼尖的一個獅鷲發現旁邊石壁有個中空的半洞穴,能看清的部分似乎正有個獅鷲躺著。
他們馬上朝那個洞穴降落,期間大嗓門支持不住打了幾個滾,是硬生生滾進洞穴的,身體到處是淤青,但他讓大家彆管他,先看看嘉貝的狀況。
好消息是,嘉貝意識還算清醒,隻是有些虛脫,而且她爪子拿著的,正是伯瑞斯金像——和大嗓門小時候在書裡看到的一模一樣;壞消息是,她翅膀受了傷,不能飛行,而且伯瑞斯金像斷成了兩截。除了嘉貝和金像,她身邊不遠處是一個巨大的怪物頭骨,似乎就是傳說中的獨眼巨怪的頭骨。
“那就是伯瑞斯金像?”“是真的嗎?那金像保真嗎?”“原來傳說是真的。”“難道獅鷲岩能恢複以前的榮光?”“嘉貝真是最勇敢的獅鷲。”“幸好她沒出事。”……
雲寶看了一眼洞穴外,那風強得甚至能用肉眼看到——有形的岩屑和灰塵讓風有了“體型”,再看看嘉貝抓著的半截金像,得出結論:無底深淵之所以有這麼強的風,就是因為伯瑞斯金像斷裂,其中蘊含的魔力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
他們已經找到了嘉貝,按理說應該立刻返回地表。然而因為伯瑞斯金像就在這裡,這一片的風力極強,他們無法借助重力加速,反而得克服重力往上飛,難度可想而知;而且嘉貝和大嗓門都受了傷,不能飛行。
“我們似乎隻能在這兒等待驚異閃電軍團的救援。”雲寶無奈道。
“不,他們就算再厲害,也很難帶著我們這麼多獅鷲一起飛回去。”大嗓門捂著淤青,咬喙說。“伯瑞斯金像斷了,若要帶著金像回去,我們必然一路都得承受這樣強的狂風。”
“那怎麼辦?”
大嗓門看看嘉貝,又看看伯瑞斯金像,歎了一口氣。“不要管我,你們帶著嘉貝和金像回去。這樣起碼成功率還大點。”
嘉貝也跟著說:“也把我留下吧,先帶著金像回去。你們以後再來救我們也不遲。”
獅鷲們麵麵相覷,既震驚又焦慮。嘉貝是這樣說,但其實她的心思和大嗓門一樣。
“你在說什麼蠢話?!”吉爾達大聲嗬斥嘉貝。“我吉爾達不是膽小鬼,拋下傷員自己逃跑——我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我也一樣。”“難道我不如吉爾達嗎?我也做不出來。”“丟下大嗓門?這種貪生怕死的行徑我不屑做。”“我們要是就這樣帶回金像,一定會成為其他種族的笑柄。”“古托國王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笑我們是一幫廢物。”……
雲寶見狀,沉吟片刻,想了個辦法,但這個辦法顯得是那麼犧牲巨大,所以她很為難。吉爾達看出雲寶很為難,畢竟她們以前當過一段時間的朋友,說:“你個笨蛋,想到什麼直說就好,彆藏著掖著。”
“我們回去的最大阻力是伯瑞斯金像帶來的強風,所以隻要強風消失,我們就全都能安全返回地麵。”
“廢話,能說點更有建設性的意見嗎?”“要你說?”“我們獅鷲是有什麼魔力嗎?能用激光射穿這些風?”“我們要能這麼做,早就做了。”“難道你知道怎麼控製伯瑞斯金像?”……
“所以,隻要把伯瑞斯金像往更深處丟去,這些狂風也會跟著它往下走。”雲寶一言既出,全場寂靜。每個獅鷲都被震驚地說不出話,畢竟嘉貝下來的最主要目的就是金像,他們反而得丟掉?
最先表示反對的是大嗓門和嘉貝,他們倆堅持金像優於他們的生命,其他獅鷲都猶豫不決。關鍵時刻,吉爾達站了出來,說:“我問大家,是獅鷲的生命重要,還是金錢寶物重要?”
“當然是錢重要。”“廢話,沒什麼比金幣更重要的了。”“沒有金錢我還活個什麼勁?”……
吉爾達及時製止眾獅鷲,繼續說:“我以前也是這麼覺得的,但見識了外界的景色,再加上嘗到了真正美味的糕點……我意識到我們的視線被金錢鎖定太久了。想想看,我們獅鷲一生能活多久?可還有那麼多東西沒見過、那麼多美食沒吃過……我覺得它們比金錢要更寶貴,金幣隻有一種顏色和一種形狀,但外界的繽紛多彩是無窮無儘的。
“找回金像的目標是為了複興獅鷲岩,然而要是我們這些獅鷲都被困在這裡,又談何重建呢?再說,隻有活著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毫無疑問,真正起作用的其實是最後一句,隻有聽到最後一句,本地獅鷲才有所觸動。吉爾達對這些本地同胞搖搖頭,哭笑不得。外遷獅鷲竊竊私語,嘲諷本地獅鷲也就這點出息。
於是吉爾達拿起斷裂的伯瑞斯金像,在所有獅鷲的見證下,即將將其丟下更深的深淵。在此之前,大嗓門最後看了一眼金像,滿眼不舍。最想見到獅鷲王國重建的,正是他這個最老的獅鷲。
“丟吧。”大嗓門歎氣道。於是吉爾達鬆開爪子,殘破的金像便在狂風下墜落下無儘的黑暗。過了一會兒,風力果然逐漸減弱,直到他們這一塊以及上空再無強風。
眾獅鷲百感交集,短暫緩解後,便一起按照陣型飛向地麵,大嗓門和嘉貝趴在獅鷲的背上,回頭往下望了一眼,仿佛看到金像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舊日的榮耀與財富,都隨風飄去了,直到消失在深不見底的時間長河之中。
返回地麵,碧琪連忙檢查雲寶是否受傷。雲寶隻有一些小擦傷,但還是為沒能拿回金像感到遺憾。“我想,我們隻會回去告訴紫悅,這次任務失敗了。”
然而碧琪隻是微微一笑,神秘地說:“那可未必哦~~”
在她的示意下,雲寶看過去,隻見經曆如此刺激場麵的獅鷲們彼此交談,有跟以前一樣毒舌嘲諷,也有不一樣的東西。
“我說,你們這些家夥還住這些雞窩嗎?你們真應該出去見見世麵,看看外麵的房子是怎樣的。”“說得輕巧,你能造嗎?”“當然能造,隻要給錢。現在付不起,還可以貸款。”“……行吧,前提是你能確保成品真有那麼漂亮。”
“古斯塔夫,你的配方是什麼?我願意拿畢生財富跟你換。”“你畢生財富才值幾個錢?要想買,每天6點去我在坎特洛特的店前排隊!”“……好吧,你店的具體地址在哪?”
“聽說你參加過馬運會。”“當然,怎麼,想加入?那得看你能不能通過入隊測試了。”“測試項目有哪些?”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你在深淵下飛得挺好的。”“你飛得也不賴。”“也許我們以後能一起多飛一飛?”“……可以,但彆蹬鼻子上臉。”
雲寶單挑眉毛,哭笑不得。嘉貝和大嗓門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感謝兩位小馬做出的一切努力。雖然最後還是沒拿回金像。
“你們知道嗎?我覺得要讓獅鷲重新凝聚在一起,不一定需要伯瑞斯金像。”碧琪說著,掏出泡打粉。“你們需要的是這個——多做蛋糕,多嘗試分享,讓友誼‘蓬鬆’起來!”
嘉貝收下泡打粉,點點頭。就在這時,雲寶和碧琪的可愛標誌開始閃爍,說明她們的任務完成了。
“雖然已經有過一次,但這閃閃的感覺真的很奇怪。”雲寶吐槽道。
“我們快回去吧!”碧琪興奮地說,隨後立刻壓低聲音:“我偷學了古斯塔夫的配方,迫不及待想回去複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