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火車上,可愛軍團好奇地問希爾瓦為什麼要搬來小馬穀。從常理來講,無論是生活條件還是教育資源,肯定是大城市更好,更彆提搬到小馬穀還意味著跟父母分開。
起初希爾瓦不是很樂意說,但可愛軍團說這信息可能會有用,她才吞吞吐吐地說出實情。原來當初錢多多到馬哈頓談生意,順道帶上了提亞拉,希爾瓦就是在那時認識的提亞拉。後來等提亞拉要回小馬穀時,為了不失去這唯一的朋友,希爾瓦便提出搬到小馬穀去。
“你父母為什麼會同意?”連奇跡先生忍不住問。“這太不負責任了!”希爾瓦沉默不語,也許她家庭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接下來一路無話,他們就這樣到了馬哈頓。
奇跡先生和可愛軍團都是第一次到,自然對一切都相當好奇,奇跡先生還好點,畢竟他以前見過繁忙多得多的人類大都市;但三匹幼駒就鬨騰了,奇跡先生不得不用繩子拴住她們,免得走丟。
對希爾瓦來說,這也是她搬走以後第一次回來,許多東西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好消息是她依舊記得家在哪,於是他們趕緊過去——當然是坐出租車,這四個幼駒腿太短,走過去不知道要花多久。
司機很熟悉那位置,仿佛希爾瓦的家屬於某種地標。奇跡先生事先對希爾瓦家的有錢程度做了猜測,有一定心理準備;然而當他親眼見證她家的豪宅時,他依舊驚掉下巴。
跟提亞拉的豪宅類似,很長一段路都是希爾瓦家的圍牆,看不清裡麵的情況,直到出租車停到正門,才能看到一扇巨型鐵柵欄門後,是一條寬敞得驚奇的大道,都由白石磚砌成,道路兩旁是平整的草坪和小型噴泉,更遠處是各種修剪過的園藝雕像。
站在門外,一眼就能看到道路儘頭的堪比宮殿的彆墅,不輸坎特洛特皇家宮殿。皇家宮殿是城堡,高聳入雲,而眼前的豪宅則以占地麵積勝出,很寬,顯得很氣派。看門的小馬表情和坎特洛特的紳士一樣,不卑不亢、不緊不慢地幫忙開門,並朝希爾瓦鞠躬。
然而希爾瓦這麼久沒回來,很不適應這種禮儀,匆忙回禮後帶可愛軍團在大道上走。蘋果麗麗、醒目露露、甜心寶寶越看越驚訝,一邊吞唾沫一邊四處觀看,怎麼也看不夠。按目前的情況,可以說希爾瓦比提亞拉還有錢。
走了一會兒,可以看見幾個園藝小馬在整理草坪和籬笆。他們都認識希爾瓦,卻和看門小馬一樣淡定,隻是行禮,彆的什麼都不講,也不好奇希爾瓦為什麼突然回來。他們不自在地走到彆墅前,發現這棟彆墅比遠處看起來還要高大,整體都由昂貴的石料建成。
如果說奇跡先生好奇那些員工的淡定態度是跟誰學的,那麼現在他知道了答案——希爾瓦的父母。希爾瓦熟悉的管家老馬還在,依舊不問緣由,希爾瓦說,他便忠實地帶他們去見她的父母。
在足夠2030匹小馬用餐的豪華餐廳,兩個淡定如水的小馬坐在一條長長的桌子兩邊,而不是彼此挨著。他們麵前各自擺著一套價值不菲的鑲金茶具,旁邊是點心架,擺著精致的美食。他們一邊喝下午茶,一邊沉默地看著報紙。
詭異的是,希爾瓦甚至不敢立刻叫他們爸爸媽媽。但是他們立刻認出了女兒,淡定地說了一聲“好久不見”,接著繼續喝茶,仿佛希爾瓦隻是離開了一個下午,而不是一兩年。
奇跡先生覺得這很不好,非常不好。拋開陰謀論成分,這兩位極度淡定確實是希爾瓦的父母,她最後也確定了;但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對父母非常不稱職,對比起來,提亞拉的父母都算是“模範家長”。
“在小馬穀的錢用完了嗎?”希爾瓦的父親,一個留著八字胡的淡定紳士問。“你其實可以寫封信,就不用親自過來了。要多少錢,去銀行隨便拿吧。”
“在小馬穀過得開心嗎?”希爾瓦的母親,一個鬃毛紮成螺旋高塔的貴婦說,她鬃毛上的各種掛飾在吊燈映襯下熠熠生輝。“不開心的話,多拿點錢吧,隨便花,多買點東西你就會開心了。”
“其實……我回來隻是想問管家一些事情。”希爾瓦弱弱地說。“關於我的可愛標誌的事情。”
“可愛標誌啊,你不滿意嗎?”希爾瓦父親依舊淡定地說。“沒關係,我可以請最好的刺青師給你改個圖案,不過過段時間就要重新畫——”
“嘿!請恕我冒昧!”奇跡先生立刻打斷道。“希爾瓦還不是能接觸刺青的年紀。要我說,她最好一輩子都彆碰那東西。先生、女士,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總是這麼淡定,但我認為,你們應當展露更多的關心。”
“你是誰?希爾瓦新交的朋友?”希爾瓦的父母似乎並不在意奇跡先生的話,仿佛整個房間就沒有能令他們在乎的。“女兒,如果你在招待朋友上需要用錢,隻管去取,彆怠慢他們。”
希爾瓦歎口氣,默默地帶可愛軍團離開餐廳,走回正廳跟管家說話。奇跡先生走在末尾,心情複雜地看了看這兩位不稱職的父母,搖搖頭跟著走。
“你為什麼對他們這麼小心翼翼?”醒目露露好奇地問。
“是啊,看起來他們完全不在乎你想做什麼,想用錢隨便用。”蘋果麗麗有點羨慕地說。“不像蘋果嘉兒、麥托什和奶奶,我乾什麼都要說三道四,這個不準那個不準……”
“他們在淡定方麵很像我爸媽。”甜心寶寶插嘴道。“區彆是我爸媽不會這麼……冷漠,有些時候也和珍奇一樣對我嚴加束縛。不過,這種自由的感覺一定很棒吧?”
“不,一點都不。”希爾瓦小聲說。奇跡先生聽了微微皺眉。
說著就碰到了管家。希爾瓦問當初自己獲得可愛標誌的事,但管家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隻說當天希爾瓦回到家,大家發現她的側腹突然有了可愛標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彆的地方——希爾瓦到家後,就跟往常一樣平靜地用餐,然後回到房間裡。
“天呐,你獲得標誌時怎麼能這麼淡定?!”三匹幼駒齊聲高呼。“如果是我們獲得了標誌,一定會翹起尾巴,讓全小馬穀的居民看清楚!一定要連續展示三天!”
這句話讓奇跡先生想起了在他家鄉的笑話,就是釣魚佬如果釣到巨大的戰利品,就會掛在交通工具後,繞著小區跑三圈;這還沒完,無論誰問釣魚佬什麼事,哪怕隻是問“吃了沒”,釣魚佬都一定會將話題引到“你怎麼知道我今天釣了條大魚”上。
但這對希爾瓦來說一點都不好笑,她隻是歎口氣說:“你們也看到了,無論我做什麼,他們都那麼冷靜,不會有什麼表示。獲得標誌在他們眼裡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可不像你!”三幼駒脫口而出。“你在小馬穀時,總是跟提亞拉玩‘碰,碰,小屁股墩’的把戲。恨不得讓全校都看到你倆的可愛標誌。”
“我……”希爾瓦一時語塞,不知怎麼解釋。但奇跡先生感覺到,或許希爾瓦總是跟提亞拉做那種行為,隻是為了獲得遲來的對可愛標誌的喜悅。然而,有些體驗一旦錯過,以後再怎麼彌補,都很難再滿足。但這依舊不足以解釋希爾瓦存在的問題。
三幼駒見希爾瓦情緒低落,不再追問,而是繼續問管家:“管家先生,請問希爾瓦當天還乾了什麼?任何細節都很重要。”
管家老馬絲毫不在乎他們為什麼問這個,隻是忠實地複述當天的見聞。至少這個家夥記性很好。可惜因為希爾瓦當時沒有任何主動展示的積極性,導致沒誰知道她當時的確切意圖。一個重要細節是,希爾瓦當天支取了很大一筆錢。
這種異常開支也不足以引起他們的注意,他們依舊淡定地過日子。也許這就是希爾瓦遺忘自己獲得標誌的經曆的原因——她全家都不在乎她獲得標誌,她自己又怎麼能在乎呢?
蘋果麗麗當機立斷,敲擊蹄子說:“那麼我們應該立刻追查這筆錢的來龍去脈。我有預感,希爾瓦一定是用這筆錢做了什麼事,才獲得的可愛標誌。”
“很好,下一站是銀行。”甜心寶寶接道。“金額這麼大,銀行一定有記錄。”
於是他們很快出了豪宅,直奔銀行而去。馬哈頓作為國際大都市,商業發達,其中的商業銀行自然也是規模浩大。在一幢巨型建築前,可以看到一大堆小馬在辦理業務。
湊巧的是,希爾瓦在這裡碰到了熟馬,不出所料同樣是富豪。不同之處在於,即使是這麼小的年紀,這個小富豪雄駒也展示出非凡的氣質和高傲態度。
“希爾瓦!好久不見。”這匹小富豪年紀雖小,聲音卻很大,脖子前係著蝴蝶領結,鬃毛中分,還噴了大量發膠,油光鋥亮。“當初你從國際學校退學,大家都沒來得及跟你道彆。不過好消息是,至少沒有小組擔心會因為你而分數墊底了。”
希爾瓦支支吾吾不敢說話,連直視對方的眼睛都不敢。三幼駒是第一次見到希爾瓦這樣,往常她跟提亞拉可是要多豪橫有多豪橫。富豪幼駒恍若未覺,繼續侃侃而談,一會兒說希爾瓦該換更有品位的眼鏡,一會兒又說她戴的珍珠項鏈沒有內涵……越說越起勁,直到奇跡先生忍無可忍打斷他。
“夠了,管好你自己先。”他強壓憤怒說。“她愛怎麼樣怎麼樣,你管不著。”
“我的確管不著——如果她執意要當鄉巴佬的話。”富豪幼駒語氣相當不客氣,並不因為奇跡先生成年而有所退讓。“嘖嘖,看你的穿著,從鄉下來的吧?希爾瓦,沒想到這麼久沒見,你交友的品味還是那麼差勁。”
“你!”這下連三幼駒都聽不下去了。
富豪幼駒至少知道見好就收,免得真被他們打一頓。隻不過臨走時還不忘多說:“我希望你不要想著重新入學國際學校,畢竟以你現在的水平,大概通不過入學考試。”說完揚長而去。
希爾瓦全程都不敢回嘴,等對方走了,才敢抬起眼鏡擦拭眼角的淚花。最有自尊心的蘋果麗麗立刻開口:“你就這麼讓他羞辱你?要是蘋果嘉兒在這兒,她一定會讓他好看!”
甜心寶寶弱弱地糾正:“蘋果嘉兒不是你啊,可能會傾向於講道理……”
希爾瓦則小聲解釋:“用什麼反駁?他說的都是真的。我近視、穿衣沒品位、鬃毛不夠柔順、毛色也隻是灰色沒有特點……甚至比經商、學習水平,我都不如其他有錢子弟……即使是我唯一有的財富,他們同樣也有。”
“難怪你從那裡退學。”蘋果麗麗了然地說。“所以你搬到小馬穀,整天和提亞拉一起取笑其他同學,隻是為了發泄?”
“不……嗯,好吧,也許有那麼一點?”希爾瓦越說越小聲,擔心可愛軍團生氣,見可愛軍團隻是無語還不至於憤怒,才敢接著說。“至少在小馬穀……我有一些特彆之處,例如比你們多個可愛標誌……”
“那你跟提亞拉成為朋友,是因為你們臭味相投?”醒目露露沒好氣地問。“就因為你們同樣喜歡在其他小馬身上找優越感,所以你們才那麼親密?”
“不是!”希爾瓦立刻解釋。“在國際學校讀書很煎熬,沒誰願意跟‘暴發戶’當朋友,但提亞拉不同……好吧,在我的那些前同學眼裡,她就是個從小鎮來的真正的暴發戶,所以他們根本瞧不起她;但另一方麵,她也瞧不起我那些同學。
“她是第一個不以嘲諷為目的,主動跟我說話的。所以她成為我的第一個朋友並不奇怪。她真的很會說話,我那些同學在她麵前也討不到好處。”
“所以你總是拍她馬屁?”三幼駒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一部分是因為你崇拜她,另一方麵是因為你害怕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所以想方設法討好她,是嗎?”
希爾瓦緩緩點頭。
“真正的朋友不是這樣的!”三幼駒異口同聲。
“可她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三幼駒立刻反駁:“如果你當初不跟著她嘲笑我們,那麼現在我們就會是你的三個新朋友。”
希爾瓦聽了,低下頭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