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由坎特洛特高中、水晶預科學院、鷹才學院、西利亞公立高中、星旋紀念學校五校聯合舉辦的友誼大賽,正式拉開帷幕。開幕式由坎特洛特高中的學生籌辦,除了作為參賽選手的坎高女孩們,所有身懷絕技的學生都貢獻了一場場精彩的才藝表演。地點就在坎高的室外田徑場。
紫悅,這裡的紫悅,對這些節目感到新奇。常年專注科學研究的她很少看文娛表演,而且水晶預科那氛圍也沒有多快樂;學校為數不多的表演活動,也隻是那些學生的單純的炫技,看多了便枯燥無味。可就在今天,她發現水晶預科之外還有如此豐富的課外娛樂活動,令人心馳神往。尤其是那個叫閃電阿紳的,彈起電吉他確實很有一手。
代表團昨天就到齊了,不必多說;今天到的則有坎特洛特社區的本地電視台、報社、教育部門領導和議員。各個校長和領隊都和他們談笑風生,尤其是十拿九穩校長,毫不費力地就跟教育部的人說上了話,足見她的影響力。
而中間有一位領隊令所有人都非常意外——此人看上去相當年輕,甚至似乎隻是高中生的年紀,卻氣質成熟,黑發黑眼睛,穿著西裝襯衫和西褲,係一條領帶,兩條袖子擼到肘部,鼻梁上戴著一對金絲眼鏡,不是奇跡先生是誰?這次他單獨前來,因為好哥們穗龍在小馬利亞跟小馬珍奇剛好要一起去挖寶石,之後還要和她逛寶石店、當她的模特……大概不能過來湊熱鬨了。
宇宙校長向諸位同僚介紹說,這是坎特洛特高中的代表團的指導員,職責類似水晶預科的閃耀盔甲。十拿九穩校長看著這個眼熟的年輕人,眯起雙眼,嘴角漸漸下彎。她記得這家夥,當時說著來水晶預科考察希望讓妹妹入學,結果沒想到是假的。
議員和教育部的領導隻是過來看看,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得提前回去,宇宙校長和月亮副校長送他們離開。等他們一走,幾個學校的領隊和校長終於能“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尊敬的盧瑟先生,我昨天看了鷹才學院學生的訓練,令人印象深刻。”十拿九穩校長操著濃重的口音,皮笑肉不笑地說。“眾多學校中,隻有貴校能‘幾乎’和水晶預科同台競技,今年繼續維持了‘一如既往’的水準,可喜可賀。”
盧瑟教練不滿地用鼻子悶哼一聲,雙臂環胸,肌肉青筋暴起了一瞬又平複下去。“女士,不必高興太早——結果勝過言語。”他說話一向簡練,簡練到省去了很多東西,但不妨礙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等出結果,這屆獎杯會換人拿。”說完他就離開了,絲毫沒被影響。
十拿九穩校長意味深長地目送盧瑟離開,隨後走向正在攀談的奇跡先生、石灰石和神秘博士,毫不顧忌地打斷他們的對話。“打擾了,奇跡先生?”她眯起雙眼,看向這個年輕的“騙子”,語氣逐漸加重。“沒想到您是坎特洛特高中的人……那麼您之前的行為可……不太‘合適’。”
“校長,我想您誤會了。”奇跡先生臉不紅心不跳,讓人無法將他年輕的外表和老成的內在聯係起來。“我當時去貴校確實是抱著給妹妹報名的目的,千真萬確。隻不過宇宙校長剛好是我的‘故交’,她讓我過來幫忙,我就來了……希望您不要因此怪罪我,也不要影響您對我妹妹的評價。”
“怎麼會呢?”十拿九穩立刻笑了,但笑聲並沒讓人覺得喜悅和放鬆。她笑了一會兒,沉穩地繼續說:“既然宇宙校長是您的故交,那您作為坎高學生的領隊也無可厚非……當然,如果令妹依然想來水晶預科學院,我總是歡迎。”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奇跡先生禮貌地回道。“不過,我後來一想:既然現在是友誼大賽,何不用這場比賽證明哪所學校才是最好的呢?十拿九穩校長,如果水晶預科學院能奪得第一,我不僅會讓我妹妹報名貴校,還會大力選傳,讓我的親戚朋友都知道您的名聲。您有信心贏得比賽麼?”
“嗬!結果確鑿無疑。”十拿九穩脫口而出。“水晶預科學院將贏得這屆比賽,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那麼,我就恭候令妹辦理入學手續了。”說完,她一隻手背在身後,端正且筆直地離開了。她一走遠,石灰石和神秘博士都撅起嘴,表達了對這位校長的不滿。
“按照同等地位來說,應該是閃耀盔甲過來跟我們搭話,而不是她!”石灰石毫不留情地批評。“畢竟閃耀盔甲才是領隊。她這個校長想乾什麼?越俎代庖?就猜到十拿九穩是這個德性!”
發完牢騷,她看向奇跡先生,捅咕了一下對方,好奇地問:“小兄弟,你哪兒畢業的?怎麼看起來這麼年輕呢?”
“呃……”奇跡先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好在他腦子靈光,立刻編道:“我和宇宙校長讀同一所大學,所以她認識我嘛,讓我過來當領隊……對,沒錯就是這樣,友誼大賽結束我就要回大學了。”
“原來如此。”石灰石和神秘博士點點頭。“難怪昨天沒見到你——今天才到坎特洛特高中,舟車勞頓真難為你了。”
“你們也一樣累啊。”奇跡先生說。“咱們這些‘長輩’累點不算啥,倒是苦了這些學生。這友誼大賽辦了這麼多次,我實在搞不清這對學生個人有何益處。到頭來這隻是各個學校爭奪名聲的戰場,卻要學生當‘排頭兵’。”
神秘博士深以為然,附和道:“是啊,教育什麼和為誰教育,是最關鍵的問題。我總是希望我的學生能從各種課外活動中學到新東西,可惜……唉,不瞞你說,星旋紀念學校的領導給我下了命令,說這次成績要是不理想,就要削減學校的課外活動了。”
“你們還有的削減,而我們本來就少得可憐。”石灰石吐槽道。
“最可惜的是我帶學生們做的一個項目。”神秘博士忍不住透露了更多。“我這一年帶著他們在搞一個‘大發明’,雖然大概率搞不出什麼東西,但我希望他們能從過程中學到很多……要是校領導削了這個,就太無奈了。”他說著又歎了口氣,然後趕緊恢複情緒,重新揚起嘴角。“抱歉,不應該說這個。我先去我學生那邊了,請兩位接著聊。”
說完他跑開了,石灰石見狀,也回到了學生(主要是兩個妹妹)那邊。奇跡先生站在空曠的綠茵場上,環視了一圈,也準備找坎高女孩,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是特麗克西。她參與了今早的開幕式表演,此時還穿著戲服,背後背著電吉他。
“我看了你的節目,很不錯。”奇跡先生率先開口。“可惜表演的是吉他獨奏,而不是魔術。”
特麗克西有點不爽。正如奇跡先生所說,她今天表演的是自己擅長的音樂,而不是魔術。即使她平時再怎麼自信驕傲,她也隻會在坎高的同學們前表演蹩腳的魔術,因為她知道收獲的頂多是同學們善意的揶揄;可要是在其他學校代表團(再加上議員和教育部的領導)麵前表演這些,那她純粹是在丟學校的臉——這點她是分得清的。“說得輕巧!”
“嘿,我說真的。我從沒笑過你的表演吧?”
特麗克西嘴唇蠕動,想了想最後還是改變了話題。“你剛才跟他們說什麼?”她問。“怎麼看起來跟他們那麼熟?”
“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是坎高女孩們的領隊。”奇跡先生笑道。“未來幾天,我將帶領她們走向勝利。”
“什麼?!”特麗克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後想了想沒當真,捧腹大笑。“彆開玩笑了,你看看你的樣子,跟我們都算一個年紀,還當領隊?”
奇跡先生搖搖頭,雙臂環胸。“宇宙校長批準的。”他平靜地說。
特麗克西的眼睛漸漸瞪大,等眼睛瞪到眼眶極限時,嘴巴開始緩緩張開,最後她眨了眨眼,努力消化這信息。“不是,你憑什麼能當領隊?”
奇跡先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憑這個。”
“切。”特麗克西並不買賬,撇嘴咕噥。
“話說回來,你跟‘炫目節拍’相處得怎樣?”
“挺好,她們在市中心的一間酒吧當駐唱歌手,偶爾也去彆的地方唱,經常跟我分享趣事。”特麗克西說。“你乾嘛問這個?”
奇跡先生坦誠道:“我隻是高興你走出了陰影。如果你能跟她們成為朋友,或許跟‘另外三個’同樣可以。”
特麗克西聽了一愣,緩緩低頭,眼皮低垂。“你不該提這個……”
“我想說:我相信你們能重歸於好,她們也可以改邪歸正……雖然程度要打個問號。”奇跡先生一隻手搭在特麗克西肩上,認真說。“這需要時間。我希望你能給她們,尤其是給自己,足夠的時間。”
“天知道要等多久?”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我覺得畢業前應該可以。”奇跡先生隨口說,隨後拍拍特麗克西的肩膀,表示要先行離開。“我得去跟我的‘軍團’聊戰術了,以後再聊!”說完小跑著越行越遠,特麗克西站在原地,雙臂環胸,看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當奇跡先生和坎高女孩會合時,隔著好幾米就聽到珍奇表情浮誇,肢體搖擺,在念著戲劇著名台詞;幾個女孩則捧著書給她出題。隻聽珍奇富有感情地念道:“我的生命是不能賤賣的,我寧可戰鬥而死去,也不要走上不光榮的結局,讓顯赫的功勳傳到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