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彼岸花仍有如夢似幻之感。
這場頗為漫長卻偉大的冒險。
終於即將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她一路來探索了葦名的大多數區域,她見識到太多畢生難忘的奇景、形形色色鮮明的人物。
這小小的彈丸之地、東瀛小國。
其故事與曆史是如此真實、傳奇、扣人心弦。
當最終所有線索與劇情都在源之宮與仙鄉達成收束,於挑戰櫻龍的震撼一戰中被推向最高潮。
冒險家親自創造了曆史、締造了傳奇。
奇跡城的秘境簡直是神的藝術,任何一個地下城、任何一個秘境,他們都無法帶來如此酣暢淋漓的極致體驗。
至於最後的這場戰鬥?
它對彼岸花來說更是永生難忘的體驗!
仙鄉幻境隨著櫻龍被擊敗逐漸分崩離析不複存在。
雖然櫻龍在夢境之中被斬殺,但顯然並沒有徹底死去,隻是陷入了又一次沉睡,若不能用“龍之還鄉”的辦法將其送走。
用不了幾年就會重新蘇醒。
龍胤詛咒也將再次出現。
彼岸花退出秘境以後,她發現跪倒在石棺前的淤加美少女,此刻已經徹底沒有生命氣息,其軀體迅速出現了龜裂痕跡逐漸風化消失了。
當櫻龍再一次沉睡。
她也終於從永遠醒不來的夢境中解脫了。
此地不宜久留,彼岸花通過鬼佛直接傳送到葦名城,正當她準備向葦名一心、向平田九郎彙報好消息,葦名城所呈現出的畫麵卻令所有冒險家麵色大變。
與上次離開相比。
內府發起更徹底的總攻。
現如今葦名城的城門完全被破,主城區域已經被火海籠罩,滿大街都是廝殺戰鬥的聲音,熾熱火焰將黑夜都染得通紅、嗆鼻濃煙吞噬了每一個角落。
葦名城的大街小巷都變成了戰場。
內府的忍者部隊“孤影眾”、正規部隊“赤備軍”,正在大肆圍剿負隅頑抗不肯投降的葦名將士,更有亂波眾以及底層士兵乘亂燒殺搶掠。
冒險家都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個小國已撐不過今晚!
葦名城已經淪陷。
當明天太陽再次升起之時,葦名國將徹底成為曆史,這座雄偉而充滿曆史底蘊的城池將化作焦土,而新的秩序將在焦土之上重新建立起來。
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擋這樣的曆史洪流!
葦名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當冒險家們麵對化作火海和焦土、四處廝殺不斷的葦名城,每個人都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沉重感與悲壯感。
悲劇與覆滅是必然。
冒險家再努力也無濟於事。
不過,正因這份無力與悲壯,讓冒險家更加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有血有肉,有一種天道輪回、王朝更迭的史詩感應運而生。
而這種史詩感。
或許就是異域十國誌最大的特色之一!
這是有彆於奇跡城其他秘境的關鍵差異之一。
也是任何一個非奇跡城的秘境永遠塑造不出的震撼氛圍。
彼岸花沒時間感慨,因為葦名城大部分地區被摧毀,絕大多數鬼佛已經消失隻能一路殺回,先後斬殺十幾赤備軍和孤影眾。
終於回到天守閣。
此刻天守閣在熊熊燃燒,偌大宮閣化作一個巨大的火炬,烈火無情地吞噬蔓延,摧毀著其中所有的痕跡。
“不好!”
冒險家都擔心起來。
“神子不會有事吧?”
雖然平田九郎是不死的,所以火災不可能殺死他,可如果連天守閣都被攻破,那麼龍胤神子很可能已經被擄走。
就在這時。
又一個震撼畫麵出現了。
天守閣之下的開闊廣場之上。
此刻橫七豎八堆疊著近百具屍體,全部都是紫衣孤影眾、或赤色甲胄的赤備軍,致命傷大多是一擊斃命,可見出手者劍術有多麼登峰造極。
是誰乾的?
答案並不難猜。
冒險家們已在屍堆之中看到一個身影。
這身影滿頭蒼發、骨瘦如柴,白袍已經被染成血色,正以坐姿立於天守閣大門台階之上,右手緊握著一把滿是缺口的長刀,雙目圓睜瞳孔卻已放大。
是葦名一心。
他身上已經沒有生命氣息。
這位名震東瀛的葦名劍聖死去有一段時間了。
“狼……”
一個柔弱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永真滿臉悲傷出現在了冒險家麵前。
“一心大人戰鬥到最後,他遵守了與你的承諾。”
老劍聖早就油儘燈枯了,卻硬生生憑意誌暫時抵抗住了死亡,而在生前最後仍以一敵眾沒有讓敵人闖進天守閣。
此刻。
儘管死去多時。
拄劍而坐的姿態。
依然是一副鷹視狼顧的樣子。
一時之間冒險家們都心生敬意。
“好悲壯啊!”
“老劍聖真男人!”
“若沒有他贈予的鏽丸,我們想在有限時間內打通源之宮是很難的。”
“而沒有他親自出手保護、神子很可能已經被劫走,即使能打通源之宮,也很難確保神子周全。”
“何況他還教了我們雷反秘術。”
“這是打敗櫻龍的關鍵。”
“國家淪陷……”
“衰老而死……”
“這都是不可改變的命數。”
“葦名的戰士戰鬥到最後一刻,葦名的劍聖也沒有屈辱的病死榻上,這對他們來說或許就是最好的謝幕方式吧!”
“……”
冒險家議論之際。
彼岸花問:“神子在什麼地方?”
永真回答道:“他已從引水城樓的密道撤離。”
“多謝!”
不能耽誤了!
告辭永真之後。
彼岸花立刻向引水城樓方向而去。
一路又殺了十幾名赤備軍、以及使用變若水陷入瘋狂的葦名眾,這過程中乾掉了兩個赤備軍大將、一個葦名七本槍。
赤備軍大軍都有二階三星實力。
不過在如今的彼岸花麵前卻構不成一點威脅。
平田九郎撤離的密道冒險家們並不陌生,因為這條密道就是葦名序幕之時,冒險家營救神子時走過的密道。
當穿過密道走到蘆葦平原。
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這趟傳奇冒險的起點。
彼岸花又一次回到了這裡,有一種強烈的恍惚感與宿命感。
平田九郎就在外麵。
隻不過在其身邊還有一人。
彼岸花握住刀柄:“又是你!”
沒錯。
不是彆人。
是葦名弦一郎!
同樣的地方又一次狹路相逢。
還真是一次充滿宿命感的對決!
弦一郎披頭散發、沒有穿盔甲,上半身超過八成的區域,都已經被黑氣侵蝕,雙眼綻放惡鬼般的紅光,而平田九郎正被他挾持在手。
彼岸花沉聲道:“回頭吧……葦名大勢已去!”
葦名弦一郎此刻表情猶如猙獰惡鬼,“不,隻要我還在,隻要還有龍胤之力,葦名就永遠不會滅亡,阻止我的家夥都要死!”
說話之間。
拔出一把長刀。
刀刃呈詭異的黑色纏繞絲絲灰霧。
給人感覺非常陰森猶如一把來自陰曹地府的刀。
九郎立刻提醒道:“小心,他手裡的刀……是另一把不死斬!”
不死斬共有兩把一黑一紅。
彼岸花在仙峰寺找到的是紅色不死斬,葦名弦一郎刨了師父巴的墳,從中找到了另一把就是這把黑色不死斬。
有這不死斬。
從理論上來講。
弦一郎是可以殺死冒險家的。
當弦一郎拔刀,平原之上狂風四起,一道道金色雷光在夜空綻放,讓本該美麗的蘆葦蕩充滿了凜冽的殺氣。
“看來唯有徹底殺死你,才能讓神子乖乖交出龍胤之力!”
葦名弦一郎抓住了九郎卻並沒有立刻逃走,反而在這個地方等待冒險家出現、正是為了與冒險家決一死戰。
彼岸花歎息一聲:“我認可了你的意誌,但你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所有的努力注定是徒勞,既然這場戰鬥不可避免……那就來吧!”
嗖的一聲。
兩道身影同時出手。
漫天蘆絮紛飛之間碰撞在一起。
他們手中刀刃映照出彼此的麵容與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