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對所有鼠人而言,惟有進攻,唯有死亡,唯有獻出自身的一切。
第一道血肉洪流撞上棱刺拒馬時,三具鼠人屍體恰好卡住了機械弩炮的射擊口。
後續湧來的活體踩著同伴膨脹的肚腸,躍入戰壕。被沸油澆透的皮毛帶著燃燒的軀體,滾進彈藥堆。
聯合軍盾牆陣的黑鐵重戟,不知捅穿了多少具鼠軀後,終於有鼠人咬穿了持戟士兵的頸動脈。
這些悍不畏死的鼠人,充分展現出了它們數量上的真正優勢。即便聯合軍的平均等級高於鼠人,但在這如潮水般的鼠人麵前,一時之間也占不到上風。
所有的鼠人都仿佛變成了殺戮機器,最前方一線士兵的防線似乎已搖搖欲墜。
但這正是守夜人等待的時刻。
黑甲騎士們從硝煙中現身,逆刃刀劃出的銀弧精準地切入每具瀕死鼠人的喉管。
當某個鼠人在戟尖上抽搐著咽下最後一口氣時,一些巡夜者的咒文匕首已刺入它開裂的頭顱。淡綠色的靈魂碎屑尚未升空便消散不見。
大量的守夜人全部聚集在了與老鼠對抗的第一線。
而聯合軍的其他部隊則充當起了輔助軍。他們隻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擊殺老鼠,更多時候是對老鼠進行抵抗,並將它們驅趕。
“儘量削弱它們,讓守夜人來給它們的性命畫上最後一筆!”指揮官們在聯合軍隊伍中穿梭,大聲呼喊著。雖然這一命令早已下達,但此刻仍需反複強調,讓所有人都清楚知曉。
而守夜人已全部衝到最前方,展開了瘋狂的屠殺。
“你還要繼續等待嗎?”
麵對惡鼠,卡納並不著急。
對於他們兩人來說,下方的戰爭正是他們力量的一種體現。
當下的戰爭中,誰陷入劣勢誰就會更著急,而聯合軍是不會輕易陷入劣勢的。
惡鼠邪神的尾巴狠狠一掃,強勁的力量衝擊而出。
一陣微風吹過,巧妙地將此力量抵消。剩餘的力量掃平了半個丘陵,在一陣轟隆聲中炸響。
惡鼠一言不發,血紅色的眼睛凝視著下方的戰場,目光落在每一個被刺穿的鼠人身上。
一些看不見的靈魂光點,從鼠人的身上散落,朝著它的體內湧來。
然而,數量太少了。這些靈魂光點的數量本應翻上數倍,甚至十數倍。但現在隻有零零散散的些許。
那些本應回歸神軀的魂火,卻在守夜人的殺戮中不斷湮滅。
那些力量並沒有回歸到惡鼠這位邪神手中。
不,它們回歸了,卻是回歸到了它們真正該去的地方——世界之中,而非這位鼠人種族邪神的掌控之中。
鼠群踏著堆積到城牆三分之二高度的屍山,發起衝鋒。
而守夜人正沿著如血瀑般的鼠群逆流而下,他們鬥篷上繡著的火炬標誌在血腥的風中烈烈舒展。
每一次火炬閃亮的瞬間,就有萬千鼠魂在寂靜中歸於塵土。
在整個滅鼠戰爭中,守夜人消滅的老鼠數量其實並不多。
因為守夜人的數量極為有限。
當聯合軍形成規模後,真正用於滅鼠的主力部隊大多是聯合軍的其他衛隊。
守夜人的工作在試煉之塔建立後,轉變為精銳突擊任務。
他們主要對付的是鼠人當中的精銳指揮官或將領,更多時候是應對那些被惡鼠獻祭召喚而來的惡魔以及使徒們。
這些敵人的力量,絕非聯合軍的普通士兵能夠應對,隻能交由守夜人來解決。
也正因如此,在試煉之塔建成後的滅鼠戰爭中,死在守夜人手上的老鼠數量開始大幅減少。
即便惡鼠知道守夜人殺滅的老鼠,其力量與靈魂會回歸世界,但它原以為這些都在自己的力量控製範圍之內,麾下鼠人的靈魂應該會回歸到自己手中。
可誰能想到,守夜人在殺戮之中遵循的規則優先度竟是如此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