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輕輕搖了搖頭,發絲隨之微微晃動,“他能知曉我是女兒身,皆是因為上次我手受傷……不過,此事我已然跟他解釋得明明白白,他倒也沒再懷疑其他,反而……好似還挺心疼我的,大概是覺著我一介女子,在一群男人之間周旋籌謀,實在是不容易。”
“那他對你可真是不錯,若他不是靖南王的兒子,說不定你們還能成就一段姻緣佳話呢。”花容癟了癟嘴,那神情晦暗不明,讓人瞧不真切她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蘇玉的眼神瞬間堅定起來,語氣斬釘截鐵:“就算他不是靖南王世子,我也斷不會對他有任何彆樣心思。如今我滿心滿眼隻有複仇,再容不下其他。”
“那看來,真的隻是這位世子爺的一廂情願咯?”花容嘴角微微上揚,臉上帶著幾分俏皮的神色。
侍立在一旁的碧桃忍不住冷哼一聲,滿臉的不滿,直接吐槽起來:“這個靖南王世子,在還不知道公子是女子的時候,就對公子有非分之想了。誰能說得清他到底是喜歡扮成男人的公子,還是原本就是女兒身的公子呢?依奴婢看,他不過是一時圖個新鮮罷了。要不然,京裡那麼多貴女,個個出身名門、才貌雙全,他為何一個都瞧不上?偏偏就看上了才認識半年的公子呢?”
碧桃這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語氣裡還帶著些忿忿不平,聽得蘇玉和花容忍俊不禁。
最後花容嘴角含笑,一臉揶揄道:“那還不是說明咱們公子厲害嘛,長得傾國傾城不說,為人處世還麵麵俱到、溫柔貼心,又博學多才,要不然怎麼連郡主都能對公子一見鐘情呢?”
蘇玉沒好氣地瞪了花容一眼,佯裝生氣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彆再拿我打趣了!碧桃,你去收拾行李,簡單收拾些必備的就行。一會兒天一黑,我就跟花容在宵禁之前出城去。對外就說我去城外的廟裡養身子去了。”
碧桃一聽,立馬收起臉上的笑容,脆生生地應答:“是,公子,我這就去收拾。”說罷,轉身快步離開。
花容一聽蘇玉說馬上要出發了,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擔憂的神色:“你的身子,真的沒問題嗎?要在這冰天雪地裡連續趕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萬一受了寒可怎麼好。”她微微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而且……易安是不是還不知道你要去鶴州?”
蘇玉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愣。這件事,確實還沒來得及跟易安商量。可她太了解易安的性子了,以他對自己的關心程度,是絕對不會讓自己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涉險的。
蘇玉這樣想著,便朝著暗處輕聲喚道:“不言,你進來。”隻見一個身影快速從暗處閃了出來,正是不言。蘇玉看著他,神色溫和卻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易安那邊,等我們出城之後,你去通知他,就說讓他不要擔心,我們會儘快回來的。”
不言麵露難色,站在原地,微微皺著眉頭:“那個……公子,都督要是知道您不辭而彆,定會大發雷霆的,到時候小的可就要受苦受難了……”
“可他要是事先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我出去的。放心吧,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蘇玉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不言的肩膀,示意他放寬心。
不言聽到公子都這麼說了,雖然心裡還是忐忑不安,但也隻好硬著頭皮點頭領命。
隨後,他快速離開書房,一個閃身,又巧妙地將自己的身影隱蔽起來,消失在黑暗之中。
時光悄然流逝,不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凜冽的冷風呼呼地從大街小巷呼嘯而過,仿佛一雙雙無形的大手,將路上的行人都趕回了屋子裡。整個街道瞬間陷入一片靜謐,安靜得仿佛能聽到雪花飄落的聲音。
蘇玉和花容身披厚重的披風,緩緩走上馬車。披風在寒風中微微飄動,更顯兩人身姿的單薄。
碧桃急忙上前,幫她們仔細整理行裝,而後又一臉認真地對駕馬的馬夫叮囑道:“公子身子弱,禁不起折騰,必須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到達城外的廟裡,要是晚了著了風寒,病情隻會更加嚴重。你可得小心著點。”
馬夫連連點頭,臉上帶著十足的乾勁,回答道:“放心吧,碧桃姐姐,我一定把公子安全送到!保證不會耽誤。”
碧桃退後一步,對著馬夫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馬夫雙手用力將韁繩一勒,接著一鞭子甩在馬屁股上,馬兒吃痛,甩了甩尾巴,高高抬起蹄子就跑了起來。
車輪滾滾向前,在安靜的街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各個府邸門口的守衛斜著眼睛,偷偷觀察著馬車的走向,等到馬車徹底消失不見,他們那如鬼魅般的身影才從門縫裡悄悄溜進去。
“站住!這麼晚了,還出城乾嘛?”守城衛身形矯健,一個箭步上前,攔下馬車,對著馬車裡麵大聲喝問。
花容不慌不忙地掀開簾子,白皙的手上拿出蘇玉的玉牌,在守城衛麵前緩緩晃了晃,柔聲說道:“我們大人身子不適,特向陛下告了假,出城去廟裡養幾天。”
守城衛定睛一看那玉牌,認出是工部尚書的牌子,臉上立馬堆滿了恭敬的笑容,連忙退後一步,拱手作揖,恭敬地說道:“大人既有要事,小的放行便是,請吧。”
花容麵無表情地收回玉牌,輕輕放下簾子。
馬車重新啟動,快速穿過厚厚的城牆,朝著城外官道疾馳而去。
走出約五十裡地之後,蘇玉和花容換了一身行裝走下馬車,她們的新裝扮十分低調,融入夜色中幾乎難以分辨。
兩人快速閃身走到旁邊的林子裡,整個人都隱匿在黑暗之中。
馬車繼續向前,朝著城外山上的寺廟駛去,漸行漸遠,最後,連車輪翻滾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等到馬車徹底走遠之後,蘇玉和花容才從林子裡牽出兩匹馬。
她們利落地翻身上馬,兩匹馬在小路上一路狂奔,朝著北邊飛馳而去,隻留下一串急促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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