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帝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甚至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和周錚交手這麼多次，他是首次感受到了自己掌握了主動權。
要知道，這一天他等了很久，甚至崇敬和夢想了很多次。
曾經在無數個夜晚之中，天景帝甚至一度認為，自己可能在任何一方麵都比不上周錚，無論是才華還是能力，甚至是在籠絡人心方麵，政治手腕和治理國家方麵，都遠遠不如。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甘心。
當初自己能登上帝位，是因為周錚的母親，可現在自己還是落在了自己兒子的下風之處，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情況。
甚至，這已經成為了所謂的心魔，這樣的心魔讓他一度有些崩潰。
可就是現在，天景帝讓自己的脊梁挺直，讓自己的目光變得有神，讓自己的血氣都是充沛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或許贏了。
贏在自己對帝王的理解超過周錚，什麼有情有義，什麼為天下蒼生，什麼為江山社稷，所有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周錚不成熟的表現。
身為帝王，就是要殺伐果斷，就是要走無情之道。
隻要自己活著，隻要江山在自己的手中，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任何人都可以成為自己的墊腳石，任何人都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去犧牲。
唯有如此，才能掌控主動權，才能走向勝利。
雖說聽上去殘酷，可數千年，無數的前人，無數的帝王，不都是這樣過來的？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是帝王之路。
若是心生憐憫，要做的仁義禮智，簡直就是傻逼。
你可以裝成這個樣子，也可以將自己塑造成為這個樣子，但你不能真的是這樣。
否則，你將輸的一塌糊塗，輸的徹徹底底。
現在的周錚，就是顧忌太多了，就是因為心裡裝的太多了。
這一點和天景帝完全不同，截然相反，因為天景帝是真的不在乎，那算是日落又如何，就算是雙方大戰又如何，就算是生死相搏又如何，所有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因為這些人死了，自己重新招就行。
皇宮被毀了，自己重新建就好。
隻要自己活著，隻要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付出一些代價又何妨，況且在帝王的眼中，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的分量是超過自己的性命和皇位的。
而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讓周錚內心徹底崩潰。
即便是自己不當這個帝王了，可終究周錚會變成自己想讓他變成的人。就算是周錚不會那樣，但這一輩子也會生活在痛苦折磨之中。
他這樣的人，太在意外界的變化了，太在意自己身邊之人了，太在意所謂的天下蒼生了。
殊不知，這一切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沒錯，我，慌了！”
此時的周錚深吸一口氣，目光微微閃爍，但終究還是開口承認了。
他的聲音的坦然的，甚至額頭上開始滲透出來了些許的汗珠，眼眸中更多了一抹淡淡的慌張。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周錚並不希望自己和天景帝之間出現絕對的爭鬥。
更是不希望牧雲等人身死。
他很清楚，若自己死了，他並不是那麼在意，但是接下來的宮檀和周平等人的做法，可能會真正讓大周徹底的崩塌。
他並不希望千瘡百孔的大周，變成血流成河。
可周錚也知道，一旦自己的情緒暴露，一旦自己的慌張顯現，談判的籌碼就開始不在自己的手中。
他知道天景帝可以不在乎一切，但自己不能不在乎。
可這又如何？！
“你如此坦然開口，可知道這樣的結果對自己不利？1”
“我當然知道。”
“那你為何如此？！”
“因為我永遠都相信一句話！”
周錚深吸一口氣，此次入宮，他是光明磊落，他是真正的毫不猶豫，是坦坦蕩蕩。
“什麼話？！”
天景帝仍舊是不慌不忙，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可是在他看來還是不夠。
他要的就是周錚絕對的本性的回應，隻有這樣的賭注，才是自己想要的。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養浩然之氣，行光明磊落之事。”
“我周錚這一生，做事，不外乎四個字，問心無愧！”
此話一出，天景帝有些沉默，。
不得不說，周錚展現出來的人格魅力，著實讓他都有些佩服，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說出問心無愧的四個字。
他也很清楚，周錚這些年做事情，幾乎都是加持著這四個字。
大周能出現這樣的人才，著實是相當不容易，甚至是相當的厲害，是大周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