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不知道這一次的大清洗，世家大族之內死了多少人。
或許是數千，或許是上萬，亦或者是更多。
但空氣中彌漫著的濃鬱的血腥味，都是在提醒周錚，這一次的大屠殺，或許是恐怖到了極致。
不過周錚餘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周一身上，這家夥當真是好手段，下手也是狠戾啊。
似乎察覺到了周錚的目光，周一連忙將頭低垂下去。
“所以，你們想如何？！”
周錚緩緩的歎口氣，隨後目光悠悠的在跪著的上千人身上掃視一圈。
他們衣著華麗，即便是到了這等落魄的地步也是保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麵。
可最讓周錚揪心的是，他們都是男丁！
不僅僅是成年的男丁，更是有一些年齡尚幼的男童，當然還有一些老弱一輩。
很明顯，這些世家大族是真正的將自己最後的底牌全部拿出來。
他們就是明著告訴周錚，這便是現在京都世家大族的最後有生力量。
他們就是要明著告訴周錚，他們是坦誠相見，就是為了博取一線生機，就是沒有其他的小心思。
他們甚至將自己的妻女老母都留在府邸之中，為的就是告訴告訴周錚他們不會再亂來。
能做到這一步，能如此魄力，當真是讓周錚有些意外。
“隻求陛下給我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一旦如此，我們粉身碎骨，都將報效陛下，為大周儘忠，為陛下儘心。”
一道道言辭懇切的真誠之音在皇宮之外不斷的傳來，可這樣的聲音一道一道，卻沒有讓周錚有任何的欣喜。
“隻要陛下願意，我等必將聯名書信，告知天下，自此以後，天下世家，皆以陛下為首，以朝廷為首。”
嗡嗡嗡！！！！
當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一陣嗡鳴之音。
更有甚者，忍不住吞咽著唾沫，眼中全部都是不可思議的瘋狂之意。
這是何等之大的誘惑啊。
如果說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周錚可以忍痛不在乎，甚至可以付出代價將其徹底的抹除，可是這些天下的世家大族性質不一樣啊。
他們都是在大周的各個角落。控製著大量的土地和財富以及人口。
這些世家大族或許單一的力量不行，但他們分散在天下，宛若是一張巨網遍布，就像是大周的經脈一樣，可以說至關重要。
要這些世家大族紛紛響應，對於朝廷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甚至可以讓周錚重塑大周的速度提升數倍不止。
可同樣，今日若是對這些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斬儘殺絕，同樣是意味著，天下的世家大族不會有任何和朝廷和談的可能性。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了朝廷的底線。
“陛下......”
就連牧雲也忍不住心動了起來。
或許其他的條件他們都不在乎，可當世家大族提出這一點的時候，他不得不心動。
眾人紛紛將目光落在周錚的身上，他們在等，等著周錚最後的決定。
周錚在此時的選擇，可以說關乎著天下的局勢，大意不得。
跪在地上的世家大族同樣是深呼吸，焦急的等待著。
可他們心中的惶恐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絲勝券在握。
沒錯，他們知道自己剛才提出來的條件，沒有人可以拒絕，就算是千古一帝的周錚也斷然不可能拒絕。
既然如此，他們現在唯一的事情就是等著周錚下定決心。
這根本就是一個百利無一害的條件。
他們找不到周錚拒絕的理由。
殺他們，暴君之名，天下世家大族誓死搏鬥。
放他們，明君之明，天下世家大族歸心可能！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應該做什麼選擇，甚至是一個傻子都知道此時應該如何選擇。
“有點意思啊。”
周錚眼睛微微一閉，言語帶著一抹戲謔。
這些世家大族，比他想象中要聰明不少啊。
隻可惜，這些所謂的聰明，不過是小聰明罷了。
但至少，這也算是一張可以打的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