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各懷心思地走上街頭。
臨近年關,長街上已頗有氣象。
兩旁店鋪簷下掛起了紅綢燈籠,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賣著年畫、灶糖、以及各式各樣的吉祥物件。
行人摩肩接踵,臉上帶著忙碌一年後的鬆快。
空氣裡彌漫著炒貨與糖糕的香甜氣息。
處處都透出一股暖融融的喜慶。
薑娩與聞淺漸漸被這熱鬨感染,在一處賣小巧絡子和絨花的攤子前駐足,低聲細語地挑選起來。
段知安與蕭珩之落後幾步,不遠不近地等著。
兩個人身形出挑,往那一站,惹得路過的姑娘連連偷看。
蕭珩之眼風冷淡掃過,硬生生把那些目光嚇退。
段知安調侃道:“王爺這戾氣還是收斂些,彆嚇著人了。”
蕭珩之瞥他一眼說:“太師今日屈尊降貴,總不會是真是陪她散心吧?”
“王爺拋下要事,應該也不止是逛逛街吧?”
蕭珩之輕嘖一聲,直說道:“托太師辦的事,不知進展如何了?若再拖下去,本王可不顧禮數了。”
段知安挑眉:“王爺答應在下的事又如何了?平南侯府可有進展?”
兩人言語互不相讓,都逼問著對方辦事的進度,卻又都滴水不漏,不肯給出半分實質答複。
一番較量,最終還是蕭珩之先開了口:“今早天未亮我便去了一趟平南侯府,這次是探路,已有七八分清楚。”
段知安這才有了些笑意:“很好。太後那邊,想必就這幾日,便會收回賜婚了。待賜婚收回後,還請王爺務必信守承諾。”
“說得輕鬆,太師若是辦砸了該如何?”
段知安思索片刻:“王爺方才不是說‘不顧禮數’嗎?若是辦砸了,便請王爺親自動手。殺人滅口之類的事,應該很拿手的。”
“殺人滅口?”蕭珩之雙手抱胸,“本王還沒那麼傻,這節骨眼殺了聞茵,是個人都會懷疑到本王頭上來。”
“那王爺的意思是?”
“本王說的不顧禮數,是指的這個......”
他抬手,拿起一個香囊。
段知安看到上麵的繡紋,皺眉道:“王爺這是何意?”
“本王今日在平南侯府放置了一樣的香囊,若是太師不儘快把事情辦好,到時候平南侯府滅門,府上卻搜出了太師殿獨有的香囊,太師可就說不清了......”
段知安表情一頓。
蕭珩之又說:“如今太子肯定與你已因心生嫌隙,到時候他可不一定會幫你。”頓了一下,“哦對了,還有你那位乖侄女,也不知到時會信你,還是恨你......”
段知安收緊了拳頭,強忍著不悅:“王爺叫人做事,一貫是如此脅迫嗎?”
“脅迫又如何?有用就行。太師還是抓點緊,本王等不了多久。”
他說完,朝著薑娩方向過去。
段知安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
冬日的天暗得快。
街市上點起了燭燈,紅紅的燈籠也都亮了起來。
幾人在街邊尋了間客棧用晚膳。
剛坐定,就聽得隔壁桌幾人正議論。
“聽說了嗎?封聿關那邊戰事不利啊!朝廷派去的那位新將軍,怕是撐不了多久嘍......”
“嘖,可不是嘛!刀劍無眼,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都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