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陲州的案子耽擱不得,明日照計劃啟程。”
“是。”盧方頓了頓,“那薑小姐......”
“去找兩個女侍衛,沿途照料,不得有閃失。”
盧方眉頭緊鎖:“殿下,您真要帶薑小姐一起走嗎?”
“你都聽到了?”
盧方低頭:“屬下守在門口,並非有意,請殿下恕罪。”
寧祉看了他一眼:“罷了,此事孤自有分寸。”
盧方又說:“可是謀害北欽王,罪名滔天,太後定不會善罷甘休。殿下帶她同行,恐怕會牽扯進去。”
“......”
寧祉沒有說話,任由雪花拍打在手上迅速消融。
他不在意什麼牽不牽扯。
這點問題還不足以讓他困擾。
他在意的是,蕭珩之死了。
“......他居然......死了.....”
他緩緩重複,指尖輕碾著那點濕痕。
震驚過後,心情反倒輕鬆了幾分。
“你去找人盯緊北欽王府和太後那邊。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盧方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深深一揖:“屬下明白。殿下......也請早些歇息。”
說罷,悄聲退入黑暗。
寧祉獨自立在窗前,看向塔樓方向,任憑寒風拂麵。
蕭珩之死了。
他最大的威脅之一,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消失了。
薑娩雖沒有細說,但他大概能猜到幾分。
情之一字,竟能令那般人物殞命。
可那人,是蕭珩之啊。
換做旁人,他應當不會多想。
但那人是令赤奴都畏懼的存在。
真的就如此消失了?
他正思忖著,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響,像是重物跌落,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清脆聲。
寧祉神色一凜,立刻轉身推門而入。
屋內,薑娩蜷縮在床榻,打翻了茶盞。
她雙手抱著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喉嚨裡溢出痛苦的抽氣聲。
“薑小姐!”寧祉快步上前扶她起身,“怎麼回事?!”
“痛......好痛...”
“哪裡痛?”寧祉著急問。
“......藥......”薑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隨即猛地偏頭,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暗紅淤血。
寧祉瞳孔微縮,立刻朝外低喝:“盧方!叫大夫!快!”
隨行的大夫很快被帶來,看到地上那灘汙血和薑娩的情形也是嚇了一跳。
把脈時,大夫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變幻不定。
“如何?”寧祉守在床邊,握著薑娩另一隻冰涼的手,聲音緊繃。
“殿下......這位姑娘脈象極為怪異,似有極陰之毒深入肺腑,又被一股熾烈之氣強行衝撞化解......兩相爭鬥,故有嘔血、高熱、經脈劇痛之症。”
大夫斟酌著詞句:“敢問薑姑娘服用的是何種藥?藥性猛烈霸道,老夫行醫多年,聞所未聞。”
薑娩緊閉著眼,虛弱地搖頭:“我也不知是什麼。”
她暫時還沒有想好,春苦散的事應該怎麼告訴寧祉。
寧祉盯著她慘白的臉,心中疑竇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