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祉揉了揉眉心,將方才與郭懷明的對話,以及自己的疑點簡單說了一遍。
他問:“薑小姐,你仔細想想......郭家與薑家,是有結怨嗎?”
“結怨......”薑娩回憶,“家父常年在外,家中親友也多是武將或清流,而且都在都城。與陲州郭氏......似無瓜葛。”
“那就怪了,既沒有害你的動機,莫非他真是無辜?”
薑娩心中一動,正想說些什麼。
盧方突然稟報:“殿下,範琰大人求見,說卷宗已整理完畢。”
範琰是負責此次雪患賑濟的監事,在臨行前就已經傳信聯絡過,要清查卷宗。
寧祉點頭:“讓他進來。”
薑娩見狀起身:“殿下既有公務,我便先退下。”
“嗯。”寧祉點頭,“你好生歇息。”
薑娩推門出去,看到一個麵相精乾,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官員跪在地上。
待她走後,那人進屋伏拜:“下官範琰,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
“謝殿下。”
範琰起身,呈上一摞厚厚的卷宗。
“殿下,下官已將今冬雪患賑濟款項物資的申請、調撥、發放明細,全部重新核實謄清,請殿下過目。”
“之前來查案的刑部和監政司看過嗎?”
“回殿下,看過。”
寧祉接過,快速翻閱起來。
賬冊上條目清晰,畫押指模記錄都一應俱全,物資類目和數額都能對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眉頭越皺越緊,翻動卷宗的速度慢了下來。
範琰察覺他的臉色,問:“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寧祉低聲說:“這賬麵看著,的確是朝廷撥款不足。”
“回殿下,此次雪患波及數縣,凍斃牲畜無數,民房坍塌甚眾,實際損耗遠超預估。朝廷撥款的銀兩,周轉下來仍是捉襟見肘。”
“許多後續安置,郭大人還在想辦法。”
他深深歎氣,語氣誠懇。
但寧祉紋絲不動。
災情泛濫之地,通常都是這套說辭。
他目光掃過賬冊,指尖在某一頁停住,忽然開口:“範大人,麻煩把所有領餉人員的名冊拿來。”
範琰臉色微變:“殿下,名冊在衙署,明日待下官清點......”
“現在去取。”寧祉聲音平靜,“一炷香功夫,孤要看到東西。”
“......”
“是。”
範琰額頭見汗,匆忙退下。
寧祉閉目沉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到一炷香,範琰捧著名冊返回。
“殿下,所有記錄在此。”
寧祉快速翻閱,然而上麵領餉人數和賬冊登記的一致。
所有銀錢相關的文書,都挑不出毛病。
他看向範琰:“大人不愧是銀錢使出身,這賬冊倒是清楚。”
範琰剛鬆口氣,寧祉已起身:“備馬,去城西工地看看。”
“殿下不可!”範琰急聲道,“城外路險泥濘,災民雜亂,恐有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