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零,無論是否為智慧個體,你所做的一切,終究都是毫無意義,被歸零的存在。
起碼此時此刻的安達覺得是這樣的。
他一路闖進了營地的中心位置,找到了赫利俄斯被壓製的所在。
那糾結了無數可怕昏亂光彩,單單是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自己的頭應該和胃換一個位置的暈眩,充斥在五感各處。
安達覺得如果非要進去這險惡之中,才能拯救赫利俄斯的話,他還是寧願讓世界歸零,徹底毀滅。
可非要從零開始,做出來哪怕一點點有意義上的事情,那就都是偉大的進步。
真正的一,就要敢於麵對世界上最大的零,虛無。
安達已經開始乾嘔,整個人正扶在帳篷大門的木頭支架,頭腦發熱,虛汗沁出,點點滴滴冒在腦門上。
納垢之力——
那綠胖子舍得把祂的力量交給一個“前不久”才犯了大錯的大魔呢?
他終於下定決心,繼續朝著赫利俄斯求援的聲音方向走去,弄塌了背後的支架,免得那些凡人們追進來。
大帳之中,一位身體靠在椅背上昏睡過去,佩戴著刷白的、仿造大理石雕刻風格的麵具的女性,正懷中抱著那穢亂的金羊毛,如泥酣眠。
赫利俄斯就在那個位置。
安達平白唾了幾口唾沫,拍在手裡糊作一團,像是在做前期潤滑。
也或者單純以為唾沫殺菌,等會手上要沾屎,能防一點是一點。
“赫利俄斯,你在哪?這亂糟糟的羊毛裡麵,還是真被這女的吃進肚子了?”
“我可提前說清楚,我這輩子手隻在爾達的腹腔裡麵掏過。”
安達語氣急躁,他甚至不得不封閉肺泡,隻讓出不讓進。
畢竟越是靠近那金羊毛,就連周圍的空氣也變得越是甜膩,怪不得有人能從屎的味道聞出所謂的安全感。
這簡直太他媽變態!
安達一步一步,終於來到金羊毛麵前,此刻就算是伸手,也已經能感覺到皮膚表麵好像伸入了什麼糊狀物質之中。
更不用說待會還要親自接觸那金羊毛。
赫利俄斯,你欠我好大的人情啊。
安達不忍皺眉,咬緊牙關,他覺得剛才赫利俄斯能夠在汙染的更深處開口說話,顯然比自己更有求生欲。
畢竟他還沒見過誰掉裡麵還能發出聲音的。
不過好哥哥,唉,我這弟弟就是用來給人類擦屁股的,永生者也是人。
安達下定決心,終於將手伸入了金羊毛之中。
咕——嗚嗚嗚——
他感到食道上湧,也虧得安格隆做的那些東西沒味道,自己還能收緊食道,才免得當場吐出來。
赫利俄斯!
我要讓你和納垢睡一張床啊!
區區一個大魔,管他雨父雨姐,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
可偏偏今天這玩意,雨父背後站著的是真正的納垢。
那綠胖子是非得要惡心自己來賺回麵子。
你非要說把自己丟糞坑裡有什麼實質性損傷嗎?那的確沒有。
可侮辱性實在太大了,尤其是還要自己主動跳進去。
安達在心中怒吼,勉強睜開眼去看自己在金羊毛之中到底撈出來了個什麼玩意。
卻駭然發現,手中傳來一陣溫熱。
還是稀的?
隨後便有一陣可怕的鼓動,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活躍,潑灑出生命的“掙紮”。
如果安達實在釣魚的時候,手中親自感受到了魚類腰身的扭動生機,他會樂得連嘴都合不攏。
而此時,他更覺得手中的情景像是親自在給被抱臉蟲親過的感染者做開胸手術。
或許也可以稱之為,給異形寶寶的剖腹產。
而且手術室環境絕對滿足不了所謂的醫療標準反倒很符合納垢的喜好。
那活動的東西在安達手中到處蹦躂,顯然並非赫利俄斯的手。
緊接著,那玩意一陣嘶吼,發出了蕩氣回腸(特指消化管道)的打嗝聲,一口咬住了安達的手腕。
“赫利俄斯,赫利俄斯,你到底在什麼地方!”
安達忍不住大吼出聲,這一口氣,外麵正像是個粘稠的濃湯,正順著自己張嘴,猛猛往肚子裡灌。
沒錯,這就是納垢的複仇。
沒想到第一個塞進自己嘴裡的,居然是納垢之力,而不是色孽。
安達也顧不得那麼多,胳膊扯動,連帶著環抱著金羊毛的女人身體一起抱了起來。
真奇怪,這裡麵的怪物居然撈不出來。
安達恨不得現在就活撕了金羊毛,也擔心弄死亞倫師哥的母親到時候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