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過去,她又何嘗還是那個懵懵懂懂闖入娛樂圈的女生?
剛出道時,她接的角色多與自己形象相似,就像鏡子映照著自己,那時更多從自身經曆出發去演繹角色。
後來她想通了,既然走了這條路,那就要做的更好。
她開始接觸更多元化的角色,從角色本身出發,去想象角色的性格、喜怒哀樂,通過寫人物小傳等方式深入理解角色。
比如她接下“長月燼明”中葉冰裳的角色,就是想大膽突破,撕掉“初戀臉”的標簽,詮釋出亦神亦妖的複雜角色。
眼看著江傾越來越出色,她也不想讓自己安於現狀,在演員這條路上,她想要做佼佼者。
角色要征服,江傾也要征服。
她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為了這節公開課,她把“堡壘”的戲份集中拍完,一直到昨晚十點鐘才收工,然後今天一早就馬不停蹄地趕到廬陽。
這一次,她有足夠的時間。
午間十一點半鐘,打火機劇組這邊剛拍完上午最後一場戲。
場務搬來盒飯時咂嘴感歎。
“江老師講座的地方人多的根本沒地方下腳!”
“我來看看。”
趙誌韋拿出平板點開抖音同城,立馬發現一堆在西三報告廳現場直播的科大學子。
他翻了翻,然後點進頂著中科大官方認證號的直播間。
張靜儀幾人立刻圍上前,隻見航拍畫麵裡的梧桐大道已成藍白色海洋。
學生們舉著應援手幅列隊前行,有個男生背後的自製紙板格外醒目。
“江神,我帶著你的論文來上課了!”
“這陣仗比演唱會還誇張。”
曾可尼咬著筷子感慨。
“靜儀你真不去看看?”
張靜儀扒拉著飯盒裡的青椒肉絲,眼神往正在接電話的江傾身上飄。
“男女主都不在場,這戲還怎麼拍呀,事後再看視頻唄。”
她咧嘴一笑,裝作沒所謂道。
“說得也是,不過我下午戲份不多,要是結束的早我就去看看,嘿嘿……”
錢笛笛笑嘻嘻地咬著筷子,神色躍躍欲試。
“我也是,就怕到時候去晚了擠不進去。”
崔雨新在一旁表示擔憂。
他的戲份本來就不多,所以時間倒是充裕。
“到時候一塊唄。”
馬柯出聲湊熱鬨。
“見識一下江老師的風采。”
張靜儀聽著他們聊的起勁,暗自抿了抿嘴,餘光瞥了眼還在接電話的江傾,有些不開心地戳著飯盒。
她也想去現場來著,可作為女主角,江傾不在的情況下,所有拍攝都要圍繞她來,根本走不開。
想到此處,再看看聊的熱火朝天地馬柯幾人,女孩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
她也好想到現場呀……
下午一點四十分,科大理化大樓前已經人滿為患。
台階被太陽曬得發燙,十幾個保安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許多人舉著自拍杆在人群裡穿梭,有個女生背上的KT板寫著“江神保佑我論文過審”,被擠得歪歪斜斜差點戳到旁邊人的後腦勺。
“同學讓讓!攝像機要倒了!”
廬州日報的記者踮腳扶住三腳架,扭頭發現名穿灰衛衣的姑娘正彎腰撿滾落的鏡頭蓋。
她遞過來時帽簷下的杏眼忽閃兩下,記者剛要道謝就被後麵湧來的人潮衝開。
陳嘟靈把口罩往上提了提,跟著人流往台階上挪動。
前麵兩個男生正在爭論。
“等會提問環節我肯定要問認知圖譜的分布式架構”
“讓讓!讓讓!這是江神要用的工具!”
兩個男生抱著金屬箱側身擠過,箱體上“危險品”標簽晃得陳嘟靈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
哪怕早有預料,她依舊被眼前的景象驚訝到。
當年她在學校時也是走到哪裡都被圍觀,可遠不如江傾這種程度。
報告廳入口的電子屏突然切換成江傾的證件照,人群緊跟著爆發出熱烈地歡呼聲。
陳嘟靈順著聲浪抬頭,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江傾照片旁邊——黃色棒球帽被擠得歪向一邊,碎發粘在泛紅的臉頰上,鼻梁上的眼鏡都歪了。
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換上一身簡單地灰色衛衣套裝,頭上戴著頂黃色棒球帽,還架了副眼鏡來遮掩因睡眠不足出現的血絲。
“同學要濕巾嗎?”
這時,一名紮丸子頭的女生遞來獨立包裝的酒精棉片。
“看你滿頭汗。”
“謝謝。”
陳嘟靈道謝接過,擦手時注意到女生手機殼上貼著的江傾Q版貼紙。
貼紙小人正抱著寫滿公式的黑板,頭頂氣泡框裡是“今天你debug了嗎”。
她不禁莞爾,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
“江神進場了!”
不知誰喊了聲,人群突然像退潮般往兩側分開。
陳嘟靈被人流裹挾著退到牆角,看見穿白色襯衫的身影從人群中快步走過。
看得出,江傾是因為害怕造成擁堵才走的這麼快。
見江傾進入,人群立馬開始往報告廳湧動。
十幾分鐘後,陳嘟靈終於擠進報告廳入口處邊沿,前方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前麵的情形。
報告廳裡響起整齊的掌聲,後排學生齊刷刷舉起手機。
陳嘟靈踮起腳尖,視線掠過數十個晃動的後腦勺,勉強看見江傾把水杯放在講台上。
“首先感謝許多同學提前幾個小時來搶座,就為了聽我的催眠講座,但我必須說下,剛才我進來時誰扒拉我了?”
江傾敲了敲話筒,台下立刻響起哄笑聲。
他身後電子屏亮起“機器人發展的未來趨勢”的標題,PPT首頁右下角還有行小字“本課件最終解釋權歸本人所有”。
全場爆笑中,陳嘟靈勾著唇扶了下眼鏡。
遠處的身影跟記憶中正在重迭,似乎一如當初。
不同的是,這次自己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