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息氣勢陡然一變。
在場眾人齊齊一驚。
他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都在腦袋裡捋捋事情脈絡。
先是朝廷用種子換來四麵王旗,將王旗拿到西北戰場威懾匈奴,並表明,大禦在東北戰場將韃子打殘了。
這樣的話,匈奴便會產生動搖,很有可能趁韃子元氣大傷,轉頭攻向他們。
而朝廷得以喘息後,調兵出雄穀攻打我們,然後收複韃子手裡的北寒關。
屆時,再與匈奴達成和解,兩麵齊攻韃子草原。
這是大禦的戰略。
如果我們提前將雄穀占據,大禦就隻能窩在家裡。
到時候再將我們擊敗韃子四路王師,並且扼住中原咽喉雄穀關的消息放出去。
屆時。
將又是一番場景。
這樣,我們不但牢牢握住主動權,也有了製衡大禦的資本。
眾人想明白了,齊刷刷轉頭看向陳息。
楊剛烈心裡,都要佩服死兄弟了。
妙啊。
不過還有個問題,他需要問清楚:
“兄弟你這招,實在是妙。”
“不過,咱們替百姓收複州府,是站在大義一方,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可朝廷一旦按照要求,給我們送來上好的種子,我們再攻打雄穀關,可師出無名啊。”
名不正,則言不順。
大禦雖然爛,可這天下,還是認皇權的。
就算占據了雄穀關,也不得人心啊。
楊剛烈提出的這個問題,陳息早就想過。
並且有了應對之法。
“這點不用擔心,種子問題,大禦皇帝就算想給我們好種子,下麵的人都不會照做。”
“我不否認,製定這個戰略的是人很聰明,可下麵執行的人,未必也是聰明人啊。”
“以朝廷養的那些世家門閥來看,多半,會給小爺送來假種子。”
“一來,不用等到開春,我們奉陽府就會被大禦軍隊踐踏,還種雞毛地啊,假種子這筆銀子,可多少人惦記著呢。”
“二來,就算我們發現是假種子,他們也不怕,那些人,並不認為我們這點兵力,能攻破雄穀關,到時,我們依舊會淪為犧牲品。”
“說一千道一萬,實力才是硬道理,真理,隻在重弩射程之內。”
“至於你說的得不得人心。”
“待我攻下雄穀,扼住京畿咽喉要塞。”
“自有大儒為我辮經。”
陳息眼神淩厲,我掐住你脖子的時候,你還敢罵我?
你不但不敢罵我,還得給我加官進爵。
大肆宣揚小爺戰績。
至於皇上心裡怎麼想,與小爺一點關係都沒有。
敢罵我一句,看小爺揍不揍你就完了。
“好吧,如今看來也隻能這樣了。”
楊剛烈沒了主意:
“兄弟,咱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
“備戰!”
高麗國運輸牛角牛筋的車隊,已經過了祁縣,按照約定,明日便可抵達白山縣。
陳息將早就擬定的計劃,交代給眾人。
命,奉陽州府全權交給楊剛烈管理。
葉紅纓騎兵團,楊衝步軍站,加強訓練,全力備戰。
陳一展的寒龍軍,繼續向雄穀關壓進,時刻觀察對方動向。
自己,則是回到白山縣。
這一戰,可不能像上次那麼打。
傷亡實在太大了。
有了高麗國送來的牛角牛筋,利用這段時間,要加緊製作出複合弩。
還有。
下次曹公公送來糧食種子換王旗的時候,他想在這裡麵做點文章。
說乾就乾。
當晚,陳息帶著陳一展,立即動身回白山縣。
黎明時分。
幾乎與高麗國運輸隊,同時抵達城門。
將物資拉到府兵校場。
立即拉著武怡,李二等工匠,開始動手製作。
有了充足的原材料,隻需設計出滑輪組即可。
陳息連家都沒回,一人守著一座鐵匠爐,開始為校尉打造兵刃。
沒法辦啊。
答應大家的獎賞,可不能說話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