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下街口。
這裡正麵禦河,側靠朝天宮。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商販叫賣之聲不絕於耳,極是繁華熱鬨。
“這種熱鬨之所的鋪子。”
林道環顧四周環境,最終望向了眼前貼著封條的客棧“自當寸土寸金,留以傳家也不會出售,這間客棧是出了什麼大事?”
四大才子之一的陳貞慧,撫扇笑言“自是觸犯了大明律。”
林道斜眉“莫不是殺人越貨?”
又不是荒山野嶺的黑店,這可是在繁華熱鬨的金陵城內,真有人敢在店內殺人越貨?
陳貞慧拍手“子厚兄,真是目光如炬。”
“哪有什麼目光如炬。”
望著大門上的應天府封條“隻不過是,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呃~~~”
陳貞慧是複社名人,還是廣業社的創始者之一。
他父親曾經當過禦史,家族在當地也是大族。
出門在外自有朋友招待,奴仆跟隨。
車船店腳牙的黑暗麵,他是真沒遇上過。
“這家雲來客棧,一直都有竊取旅客財務的事情。”
“隻是背後有點關係,而且一直沒被抓住痛腳,都是不了了之。”
“上個月卻是偷了一位客人的銀子,與客人起了衝突,失手打死了人。”
“那苦主跟魏國公府有點兒關係,得知消息的魏國公府,一張片子送去了應天府,當天就是拿人封店。”
大明的魏國公,源自徐達。
徐達是大明開國六王之首,打仗很厲害的猛男。
除此之外,徐達還有一個身份,對於徐家在大明的地位至關重要。
他是朱棣的老丈人。
朱棣的後人,有著他們徐家的血脈。
也正因如此,徐家方能在徐輝祖被削爵之後,重新將爵位給撿起來。
二百年已降,深耕金陵城的魏國公府,才是這座世界範圍內規模最大,人口最多(城內一百二十萬)的金陵城真正的主人。
什麼金陵六部,什麼鎮守太監,什麼應天府。
在魏國公府的麵前,屁都不是。
當然了,過幾年之後,當野豬皮兵臨城下的時候,魏國公府的權勢,也就成為了泡影。
末代魏國公,帶領一眾勳貴們主動出城投降跪迎,算是給徐達的臉上,抹了把灰。
“哦。”
林道麵露恍然之色“難怪拿了我一台座鐘,一塊機械表,還有一麵立身鏡去魏國公府上送禮。”
有魏國公府的麵子,他盤下了這間客棧,自然也是順理成章。
“走。”
林道邁步上前“進去看看。”
早已經等候在此的應天府的書吏,陪著笑臉站在門口。
林道沒乾過這等事兒,所以不清楚這是何意。
好在錢謙益知道他不懂這些,專門請了陳貞慧來幫忙。
從長隨手中接過錢袋,陳貞慧上前將錢袋塞進了應天府書吏的手中。
那書吏熟練的掂了掂手中的錢袋,熟練的收起來後,當即正色高呼。
“揭封~~~”
畢竟是官府封的店麵,也必須是由官府來揭封。
這也是應天府的人,權勢變現的一條路子。
見著這一幕,林道灑然一笑。
永和時空可沒這些事兒。
掙紮求活的時代,與至少還有秩序的時代,差距果然還是很大的。
書吏們拿著封條走了,他們的工作已經完成。
林道步入客棧之中,橫七豎八的座椅板凳,摔碎了的鍋碗瓢盆等物件,顯然當初抓人封店的時候,很是鬨騰了一場。
伸出手指在桌子上一抹,灰塵印記出現在了手指上。
“看來這段時日,的確是沒人進來過。”
陳貞慧的長隨,引著幾名匠頭入內見禮。
林道從旅行包裡,取出來了一摞圖紙。
鋪在桌子上向幾位匠頭指點。
“整個店鋪改造成兩部分。”
“前邊是展示廳與交易櫃台,主要用來擺放樣品,商談出售。”
“後半部分,改造成交易場所,用來高價收購珠寶黃金,名貴木料藥材等物。”
“後麵要做的隱秘些,保證客人的隱私。”
能來售賣這些東西的,基本上非富則貴。
被人發現了變賣祖產,是很沒麵子的事情。
林道的圖紙,是現代世界裡,請人幫忙設計打印的。
極為工整不說,還非常清晰漂亮。
明朝修園子,建大工什麼的,也是有圖紙的。
可他們的圖紙都是手工製作,時間長了墨汁塗抹不成樣子。
林道的圖,讓幾位匠頭看的是嘖嘖稱奇。
“諸位。”
望著幾位匠頭,林道乾脆詢問“幾日可完工?”
當即有匠頭開口“一月可成。”
一個工程動輒數月,在這個時代裡,那是再為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裡隻要一個月,還是因為隻需要改造一番,而不是建新的。
“太久。”林道乾脆搖頭“最多五天。”
匠頭們頓時嘩然。
“這位公子,你的店麵我等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