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載百年曆史的朱漆大門,轟然倒下。
大批甲士,猶如潮水一般湧入了魏國公府。
這座傳承了二百多年的府邸,終於被敲碎了外殼。
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甲士們的麵前。
林道策馬而上,徑直入府。
入目所見,就是一道浮雕精美的影壁。
“魏國公府。”
“享受了二百多年的榮華富貴,徐達的功勞早該夠本了。”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你們都傳了十幾代,難不成還真想著千秋萬載。”
舉起馬鞭指向印證著魏國公府輝煌與權勢的影壁。
“拆了!”
哭喊聲,叫嚷聲,奔跑聲,房倒屋塌轟然聲響。
徐弘基睜開了眼睛。
徐弘基離開了椅子。
徐弘基來到了院中。
徐弘基神色惶恐,手足俱顫!
一刻鐘之前,他還是金陵城真正的主人,一言可決人生死。
可是現在,他已經無法維持住身為國公的威儀。
額頭上的汗珠,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隻有一個期盼。
‘是鬨餉!是鬨餉!是鬨餉!’
大明朝廷常年拖欠軍餉,久遠些的甚至連嘉靖朝的軍餉都還有欠賬。
軍戶們不滿,為了求活養家人,時常聚集起來鼓噪鬨餉。
為此鬨出各種朝廷屠戮本國軍隊的事情,可謂是層出不窮。
這等奇葩操作,世界曆史上都是極為罕見。
罕見的荒唐。
身為金陵副守備,名義上的後軍都督府都督,徐弘基對鬨餉之事最是不耐。
軍戶們不願意老老實實的全家餓死,時不時的來鬨騰,的確是一件很讓人煩心的事情。
以往都是亂棍轟走,或是抓人關押砍頭。
可此時此刻。
徐弘基卻是拜求祖先保佑,來的是鬨餉的軍戶!
這些軍戶好生說話,給足銀錢就能平息下來。
他真正畏懼的是,來的不是鬨餉的。
若是如此簡直不敢再想!
府中仆役,尖叫著跑了進來。
一個個鵪鶉似的匍匐於地,連滾帶爬的逃至諸位爵爺身後。
仿佛爵爺偉岸的身影堅固如山,能一如既往的為他們遮風擋雨。
甲葉鏗鏘,聲振如雷。
大批沉重的腳步密如雨點,浩蕩入內。
望著眼前湧入的眾多甲士,徐弘基雙腿一軟,險些跪坐於地。
“完了。”
的確是完了,來的不是鬨餉的軍戶。
金陵城的軍戶,沒有這種精良至極的裝備,他們甚至穿戴不起來。
一眾爵爺們神色驚懼惶恐,幾欲崩潰。
可這個時候,依舊是有不開眼的,看不清楚形勢。
平江伯陳治安上前嗬斥“爾等何人?”
“竟敢身穿甲胄擅闖國公府,可知這是死罪?!”
回應他的,是一記鐵拳。
甲士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瞬間將其砸翻在地。
陳治安捂著臉哀嚎,血沫順著手指湧出。
爵爺們惶恐不安,身如抖篩。
這些曾經跺跺腳,整個金陵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時終於感受到了切身的畏懼。
環顧四周,徐弘基長歎口氣。
府中仆役護院,往日裡欺淩百姓耀武揚威,那都是個中好手。
可此時麵對甲士,卻是柔弱如雞。
至於家將家丁,不好意思,承平日久的江南,沒這些存在。
馬蹄聲得得,林道一路騎著馬拆房破牆,來到了諸位爵爺的麵前。
目光掃過為眾甲士環繞的諸位爵爺,他勒住馬,抬手摘下了麵甲。
‘嘶~~~’
有之前見過林道的爵爺,頓時倒吸涼氣。
“林~林~~林~~~”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喊什麼才好。
喊狗賊,估計會被砍。
喊東主,人家全身甲胄。
喊子厚,有種心虛的感覺。
“林道!”
當了幾十年國公的徐弘基,深吸口氣“你這是要造反?”
馬背上的林道,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是又如何?”
一句是又如何,瞬間讓眾人如墜冰窟。
真是要造反呐。
私蓄甲士,本就是謀反了。
隻不過爵爺們,還存在一絲希冀罷了。
“金陵十七衛,精銳數萬!”
徐弘基麵無表情“大小校場,甲兵兩萬。”
“神機營內,火銃三千。”
“巡遊營彈壓地方,猛士六千!”
“城外還有新江口大營,屯兵數萬之眾。”
隨著徐弘基的話語,一眾爵爺們的氣勢也是逐漸提升起來。
對啊,我們還有兵!
你個反賊,就算是殺了我等又如何,還不是被剿滅的下場?
“金陵城內外守軍十餘萬。”
徐弘基深吸口氣“你造反?找死爾。”
林道似笑非笑,微微側頭“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