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東西全部取出,他們將會一起上路。
鹽業轉運司衙門裡,林道正在翻看從各家鹽商府中,抄出來的機密。
一個是各地私鹽銷售網絡。
各府州縣的私鹽下線是誰,每月送去多少私鹽,結賬款還有多少,運貨至何處交接等。
這些都是鹽商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有了這些地方上的銷售渠道,方才能夠將私鹽的事業做大做強。
再有就是,各家鹽商們背後的靠山。
名單很厚,皇宮裡的大太監們,京城的皇親國戚。
各地的藩王,朝中文臣武將,兩京的勳貴府邸,致仕的士紳等等。
可以說,除了皇帝之外,大明帝國有點權勢的人,全都在插手私鹽生意。
“大明的權貴階層們,一起吸食大明的血液。”
林道連連搖頭“將本該繳納至國庫的鹽稅,以私鹽的方式轉入自己的口袋。”
“大明滅亡的時候,死了的那些權貴們,都是活該!”
這些東西,對於林道的作用不是很大。
頂多抄家的時候,可以作為輔助資料。
放下東西,坐在椅子上的林道,認真思索經濟問題。
“土地國有,禁止交易。”
“從根子上斷絕土地兼並。”
“田稅不用加,隻需要取消苛捐雜稅即可。”
“鹽稅茶稅什麼的,其實都一樣,必須進行專營。”
“還有商稅。”
“海貿如此繁榮,流入大明的銀子以億兩計。”
“可朝廷卻是收不到關稅,全都是走私。”
“收不上來稅,隻能是壓榨平民百姓,百姓們活不下去就扯旗子早飯,這樣的大明不滅亡才怪。”
“必須建立一套強有力的稅收體係。”
“收稅的工作,要有專門的衙門來做,而不是分散到各地官府手中,讓他們有中飽私囊的機會。”
“這些收稅的衙門,必須擁有強有力的武力,確保能夠讓所有人都交稅。”
“誰敢抗稅,那就武裝討稅。”
閉著眼睛的林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鹽的話,我這邊可以暫時支持,現代世界裡的鹽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這邊還是要在各地建立起專門出售鹽的商鋪,還要儘快恢複鹽場的生產。”
“要革新製鹽技術,煮鹽什麼的太落後了~”
林道睜開了眼睛,見著了怯生生走過來的卞賽,還有她妹妹卞敏。
“大王。”
身形嬌小的卞賽上前行禮“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請大王沐浴。”
“嗯。”
林道起身,卞賽姐妹倆在前邊引路服侍。
一夜無話。
早上起來,林道舒展雙臂,身體關節咯咯作響。
目光掃過海棠春睡的姐妹倆,他的臉上露出滿意笑容。
“身體越來越棒了。”
“一打二也是不落下風。”
林道在揚州多待了些時日。
處置安排鹽業之外,更重要的是安置從北地帶回來的男女。
男丁挑選了些,入軍伍為輔兵。
剩下的則是每人分發數十畝地,租給他們去耕種。
一批傷兵退伍,進入揚州府各縣鄉,組建地方衙門。
這些軍士們全都上過夜校,並非文盲。
至於女眷,則是安排與軍士們婚配。
她們的家鄉早已經被韃子摧毀,家人幾乎都被殺絕。
無處可去之下,能嫁給收入極高的正兵,算是最好的出路。
一番安置,留下了一營兵馬駐守,林道帶著大軍渡江南下,進入常州府地界。
江南地區明軍的武備極差。
雖說得知金陵城的消息後,各地紛紛加強了武備。
可大部分的錢糧,都習慣性的落入了上上下下的口袋。
強行征召起來的民壯們,就連飯都吃不上,甚至有些地方還要民壯自帶乾糧,如此態度之下,哪有心思去賣命。
膽敢野外浪戰的,都是一觸即潰。
至於說守城,林道召集附近村落百姓,當著守軍的麵開始分田分地。
結果不是城內爆發內鬥,就是直接打開城門投降。
“這《縉紳錄》真是個好東西。”
翻看著手中的書冊,林道也是笑。
本省本府,有點名望的士紳資料,全都被詳細記錄其中。
他也不用耗費精力的去尋找,直接拿著書去抄家抓人就行。
抄家的時候再把族譜給抄出來,再按照族譜去抓。
真是省心又省力。
林道牢記明朝的教訓,廢除這些士紳讀書人的一切特權。
一切的田地,包括山林河流等等,無論是在誰的名下,統統都收走。
每到一地,但凡是家中有奴仆的,當場全部釋奴。
正好與江南各地如火如荼的奴仆起義相呼應。
林道在常州重新編組了兵馬編製。
鹽以府劃分,每個府都招收一營人馬為正兵,作為當地的主要鎮守力量。
這些正兵真正分到了屬於自己的田地。
他們為了保護自己的田地,其戰鬥意誌遠超明軍。
安排好了這些,林道繼續東進,抵達了蘇州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