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啦~”
“賊軍入城了~”
“快跑啊~~~”
難得有片刻空閒,倒下睡一會的黃得功,被家丁用力推醒。
“老爺!賊軍進城了!”
黃得功大驚失色“怎麼可能?!”
武昌城防堅固,守軍足有數萬之眾,怎麼無聲無息就被破城了?
“民壯反了!”
家丁很快為他解惑“他們打開城門,放張賊兵馬入城!”
黃得功呆立當場。
他知道民壯們靠不住,可沒想到這麼快就反了,甚至乾出了勾連外賊的勾當來。
“唉~~~”
黃得功連連跺腳“某早已勸說大王,民壯無餉也無糧,必遭反噬。”
“奈何大王不聽!”
“快。”他急忙囑咐“速速集結人馬,將賊軍趕出去。”
家丁滿臉為難之色“老爺,倉促間隻有我等聚集於此。”
“勇衛營各部分散駐守,一時半刻的哪裡集結的起來。”
聽聞此言,黃得功仰天長歎。
“之前提醒過提督太監,勇衛營兵馬不可過於分散,奈何就是不聽!”
說到提督太監,他急忙詢問“提督太監何在?”
“巡撫宴請城內大員,提督太監赴宴去吃花酒了,此刻尚在城東。”
“張賊兵馬,就是從東門進來的。”
黃得功無言以對。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跑去吃花酒,這些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
“遣一隊人馬去尋提督太監。”
他急忙披掛囑咐“其他人,隨我去王府!”
提督太監大概率是救不出來了,可也不能放任不管,姿態總該有的。
現在重要的是,趕緊護送楚王出城。
失陷藩王,天子是要治罪的。
一路急匆匆的來到王府,卻是被門房攔住。
“這麼晚了,大王已經休息,明日再來吧。”
武昌城很大,東門那邊鬨出來的動靜,暫時還未傳遞到楚王府這裡。
黃得功強忍怒氣“張賊兵馬已經入城,末將必須立刻拜見大王!”
“你沒遞拜帖啊~~~”
門子習慣性的拿捏“這麼晚了去吵醒大王,我等可是要吃掛落的。”
黃得功怒極而笑。
他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問他討要紅包呢。
換做以往,他也就忍了。
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王府門子怎麼也得有四品。
這幫人成事不足,可想要壞事,那都是個中高手。
可現在都火燒眉毛了,還整這些?
他一腳踹過去,將等著收紅包的門子踹飛出去,直接推門就入。
倒在地上抽搐的門子,滿目皆是怨恨“你等著,擅闖王府,你死定了~~~”
王府親衛見著官兵們氣勢洶洶的進來,一個個閃的比猴都快。
不管是鬨餉還是謀反,他們都不敢摻和。
畢竟這可都是兵,不是可以肆意欺辱的百姓泥腿子。
黃得功帶著家丁,一路衝到了楚王寢宮。
得到消息驚醒的朱華奎,在美貌侍女的服侍下穿衣起身。
見著黃得功就是破口大罵“丘八!你要造反不成?”
強忍著心中怒氣,黃得功趕忙解釋“大王,民壯反了,開城門放張賊兵馬入城。”
“末將特來護衛大王出城!”
“什麼?”朱華奎大驚“民壯反了?他們不怕死?”
明朝的藩王們,就是這麼的淳樸。
總以為全天下的百姓,都該無償為他們老朱家賣命,都該畏懼怕死。
黃得功已經不想說話了。
被抓來的民壯們,非但沒有軍餉糧草,甚至吃飯都得吃自己的,這些時日已經餓死許多人。
換做他是民壯,他也要造反!
“王爺速走!”黃得功上前,拽著朱華奎的華貴衣袖就要走。
“且慢。”朱華奎連忙招呼“速速去喚寡人愛妾們同走。”
“還有,王府的金銀珠寶,也全都帶上。”
“對了,把寡人養的狗牽過來~~~”
“還有寡人心愛的衣服,禦賜的物件,寡人的蛐蛐,廊下的鳥籠,地窖裡的~~~”
張獻忠的兵馬都殺到王府了,這邊甚至都還沒出門。
黃得功實在是受不了了,命家丁們將大呼小叫的朱華奎給架起來裝進馬車。
他親自帶隊衝陣,殺出重圍護送楚王直奔西門。
來到城門處,卻是見著這裡的城門也被打開,大批賊軍湧入城內。
黃得功帶著家丁們一路奮戰,死傷無數,血染戰袍。
終於是艱難突出重圍,護送著朱華奎出了城門。
可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越來越多的賊軍圍攏過來,高喊著抓楚王。
渾身浴血,甲胄上插著好幾支箭的黃得功,喘著粗氣來到朱華奎麵前“大王速走,我們去金水岸邊,上了船去嶽州。”
“不行啊。”
朱華奎卻是說什麼都不肯走“寡人的愛妾寵物,還有王府裡的財寶都在城內。”
“你立刻殺回去,將寡人的家人家產都給接出來。”
黃得功怒極,幾近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