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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州,夏王宮。
“你說誰來了?”
宴飲微熏的竇建德,晃了晃腦袋“誰奔著洺州城來了?”
踉蹌入殿的中書舍人劉斌,滿頭大汗的喊著“夏王!李二郎來了!”
“其部已距洺州五十裡,明日午前必至!”
“你說什麼?”殿內的絲竹之聲有些大,竇建德酒喝的也有點多,他不敢置信的再問“誰~五十裡,說清楚!”
“夏王!”
劉斌都快急瘋了“李唐二郎李世民,帶著大軍殺過來了!”
這邊竇建德用力晃了晃腦袋,深吸了口氣。
抬手抓起酒碗,狠狠砸在了身旁。
發怒一聲吼。
“停~~~”
絲竹聲終於停歇,跳著舞的歌姬也是終於結束了翩翩起舞,聚在一起茫然不知所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扶著案幾起身,竇建德抬起手指向劉斌。
“你~”
“再!說!一!遍!”
“夏王。”劉斌稟報“快馬來報,李唐李世民,領大軍直奔洺州而來,已至五十裡外,明日午前必到!”
殿內眾人的呼吸,齊齊一滯。
李神通,魏征等人齊齊低頭,目光波動。
“怎麼來的?”
竇建德聲音沉悶,麵上再無一絲醉意“為何無人來報?”
“前兩日確有軍報提及此事。”
“可言辭含糊,語焉不詳。”
“臣~臣~~”
劉斌就是負責接收軍報的。
前兩天的示警軍報,他看一眼就扔了,壓根不相信。
李二郎剛剛打下洛陽城才幾天。
忙著接收王世充的地盤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千裡奔襲的來送死。
直到今天,沿途各地接連快馬送來,確切,詳實的軍報紛至遝來,他這才慌亂起來。
狠狠瞪了他一眼,竇建德暫且壓下了此事。
現在不是懲罰這個蠢貨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應對突如其來的危機。
他沉聲詢問“有多少人馬?”
“至少五千以上,有可能上萬。”
“確定是李二郎?”
“確定,斥候親眼見著了李二郎的大旗。”
“上萬?李二郎這是把李唐精騎都帶來了?”
“夏王。”劉斌有些為難開口“急報上說,有許多唐軍,是乘著雙輪車來的。”
“嗯?”
竇建德蹙眉“什麼雙輪車。”
“急報上說,人坐其上,輪轉如風,蹬腿自行。”
“什麼鬼東西。”竇建德仔細想想,完全想象不出來。
“夏王!”
國子監祭酒淩敬出列行禮“如今重要的不是什麼雙輪車,是儘快轉移離開洺州。”
殿內眾人,聽聞此言皆是嘩然。
喝了不少的劉黑闥,大聲嚷嚷“說什麼呢?”
“洺州如此堅固,那李二撐死萬人。”
“就算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過來,難不成還能攻破洺州?”
這邊淩敬,隻是冷冷的說了一句話。
“洛陽城,一日破城!”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堅固如洛陽,都被李二郎一戰而破。
洺州又如何?
國子監祭酒,主要負責教育工作。
淩敬擔任這個職位,做的工作卻是為竇建德出謀劃策,是其麾下重要謀士。
他的話,份量很重。
向來容易被人影響的竇建德,此時已有心動之意。
“夏王。”
竇建德的妻子曹氏,開口說道“洺州城內的糧草財貨,工匠女子全都不要了?”
隻一句,就讓一向優柔寡斷的竇建德下定了決心。
“不能走!”
洺州城內儲存著海量的物資糧草,文武勳貴們的家人。
這些物資與人,哪裡是能一個晚上就走光的。
丟了這些,對於竇建德來說,何止是割肉,直接就是剃掉了骨頭。
“夏王。”
淩敬再度出言“既如此,當發動城內外軍民,加固城牆堅守城池。”
“快馬飛送各地,召集援軍四麵來圍,聚兵已殲之。”
“最好是給突厥可汗送信,請他派兵來援。”
戰略安排上來說,這的確是個好建議。
充分發揮己方的實力,十幾萬二十萬的大軍圍攏上來,再加上突厥人的鐵騎,足以淹沒李二郎。
竇建德頷首點頭,正待言語。
劉黑闥吼了一嗓子“這叫什麼話!”
“洺州城內數萬大軍。”
“傳令附近州縣,明天午時前還能趕來一兩萬。”
“城內各家私兵家將有好幾千。”
“如此之多的好漢,被那李二上萬人馬,給嚇得躲在城裡當縮頭烏龜?”
“依俺說,當乘著那李二勞師遠征,兵疲馬乏的好機會,出城一戰破之!”
中書舍人劉斌,也是跟上言語。
“劉將軍所言極是。”
“夏王。”
“固守待援,恐有損夏王威名呐~~~”
軍人打仗,以實用為主,追求的能贏,至少是不敗。
可竇建德不是軍人,他是政.治.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