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殿試分三甲,一甲隻有三人,稱“進士及第”。
第一名狀元從六品起步,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正七品起步。
三人無須朝試直接進入翰林院擔任修撰、編修等職,起點很高,仕途也很順利,很大概率榮升部堂、中堂。
二甲錄取的進士稱“進士出身”,錄取人數並不固定,有時錄幾十個,有時也錄一百多個。
起步也是正七品,但除排名最高的“傳臚”可直接授予官職外,其餘均需要參加朝考選拔,成績優秀者才能正式授官。
三甲一般錄取一到二百人,稱“同進士出身”,成績屬於殿試墊底的,要不是殿試有不淘汰人的規矩,就是全部不合格滾蛋的那種。
相比“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的官員起步低的多,隻有正八品且很難“留京”工作,大多是被分配到邊遠貧瘠之地。
後期升職時如果是和一甲、二甲出身的官員競爭同一崗位,必須讓位於那些正牌進士,不過要強於舉人、監生出身的官員。
也就是說“同進士出身”不是真的進士出身,但按進士出身對待。
好比“如夫人”,如同夫人實則低人一等的小妾。
因此不少同進士出身的官員就恥於提自己的“學曆”,因為真的很難聽。
擱趙安這邊,實際比同進士出身還不如。
因為他是老太爺高興起來破例賞的“賜‘賜同進士出身’”。
什麼個意思呢?
表子都不如的表子。
這種事跟監生出身當老宗師差不多,都他媽的百年不遇。
也就老太爺晚年喜歡騷操作,做事不拘一格,不然真的不敢想。
曆史上,有清一代沒有參加會試、殿試卻被破格賜“賜同進士出身”的其實真有。
這人叫左宗棠。
慈禧老太後給左大帥的特彆優待。
要不是左大帥老的提不動刀,天知道會不會衝冠一怒為出身。
不過左大帥好歹也是舉人,給賜個同進士出身也說的過去。
趙安呢?
說是監生其實就是個童生,學曆對比後世的話,就是個技校中專生。
甭管是不是罵人,賜同進士出身都是來自皇家的隆恩,問題來了,這個賜同進士出身給安在哪一屆三甲名單上呢。
不管是進士出身還是同進士出身,都要有完整檔案移交吏部的,這樣將來吏部選官任官時有個年限參照。
根據任職時間調整職務的意思,你不能把乾隆五十年的進士工作年限等同乾隆三十年的啊。
旨意按程序轉到禮部時,可把禮部愁壞了,沒法安排!
每屆殿試三甲人員名單連同座師、房師早就製成冊子人手一份,也在禮部和吏部存了檔,這要憑空安插一個,這名單就得作廢,那可就麻煩了。
光回收名單冊子就夠禮部忙活大半年的。
還是和中堂給出的主意,就給安在今年萬壽恩科殿試的三甲名單上,為了上上下下都好交待,特點三甲第185名。
三甲就錄185個,不能再多錄了。
因為中堂大人就是本屆恩科的會試正考官兼殿試讀卷官。
跟趙有祿這個名字注定要載入史冊似的,這一操作又刷新了一個曆史。
恩科會試十一月才舉行,如今才十月!
也就是說渾不知自個捐監的中專學曆已經變成函授本科的趙安,提前一個月就成了乾隆五十五年恩科會試的三甲進士。
哪朝哪代有這好事?
要說好處還有呢,就是這麼一搞趙安不僅成了老太爺欽點的天子門生,還直接認了和中堂當座師。
座師什麼概念?
跟義父在上差不多。
不敢得罪和中堂更不敢掃老太爺興的禮部隻好捏著鼻子認了,一頓猛如虎操作後,照規矩派了個筆帖式拿著提前印刷的趙安函授本科畢業證書快馬加鞭就奔了揚州。
為了讓這張畢業證書看著像那麼回事,連畢業日期都給寫的十一月。
說實在的,這畢業證書就跟個玩笑似的走快遞就行,為何還要專人送達。
無非是禮部基層人員想掙點零花錢唄。
大老遠來一趟,規矩百兩起步,來回吃住又都是公款,傻子才不出京旅遊呢。
揚州這邊,學生們埋首奮戰四天後,當了四天木頭人的趙安終是上了發條,迎來屬於自己的工作——閱卷。
由於參加府試的學生有五百多人,因此閱卷需要五天時間。
參加閱卷的俗稱“房師”,除了從府學抽的六名老秀才參加閱卷外,還有江都知縣鄭三萬、揚州同知兩個地方官一同參加閱卷,另外就是從州縣抽調的六名學官。
從州縣調學官參與閱卷自是防止府裡因為競爭原因做手腳,把人州縣學子給強行刷下去。
連同正副考官在內,整個閱卷領導小組成員共十六人。
組長知府大人不參與前期閱卷,負責這項工作的就是趙安這個副組長。
第一天主要批改帖經,就是死記硬背的東西,格式跟後世考卷差不多,寫對了就給分,沒寫或者不對就給叉了。
基本上流水作業,沒什麼問題。
趙安也拿了些考生卷子來看,看的多了也能背上幾句。
第二天和第三天批改雜文,雜文考的主要就是詩賦。
詩賦這東西好與不好各人看法不一,因此定等起來實際全看閱卷老師心情。
這也是最容易舞弊的科目。
最後兩天則批改策論。
策論題目是知府大人出的,叫《有複王者曰吾力足以舉百鈞》。
啥意思,趙安看不明白,但不影響他煞有介事的在那將已被其他閱卷老師評過的卷子拿來寫上自己的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