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是他被胡高望拿入獄中是和中堂上報的,這跟趙安猜測一致。
第二件事是皇上調胡高望進京任職,是不想這位老宗師在江蘇指手畫腳。
“據我所知,趙大人在揚州府學辦借讀的事已被和中堂稟於皇上知曉,皇上為此召見了本部堂官,詢問此事意見。”
說話間,明祿挪了挪屁股。
招待所的公車內部空間有限,他個子高坐著時間長了不太舒服。
趙安好奇道:“部裡怎麼說?”
明祿沒直接答,而是笑著反問一句:“如果趙大人是本部堂官,那趙大人如何就這事回對皇上?”
“.皇上能為這事專門召見堂官,自是皇上有意推行借讀,我們做臣子的理當支持。”
趙安的立場非常鮮明,老太爺說啥都是對的,做啥都是好的,做臣子隻有執行再執行這一途。
嗯,誰是老太爺,他就支持誰。
“趙大人猜的不錯,皇上是想將借讀一事於各省推廣,不過朝中也有不少大人反對,所以皇上打算讓你們江蘇先做”
按明祿說法,江蘇這是要成為教育產業化的試點,而這個試點工作就由借讀一事的始作俑者趙安來推進。
因為揚州府學辦的確實不錯。
不然,老太爺不可能再一次突破規矩賞趙安個督學委員差事的。
也就是說,趙安接下來的工作不是彆的,就是把教育的油水榨出來,越多越好。
“隻要趙大人把這件事辦好,或許哪一天在下在部裡見到大人都不稀奇。”
明祿這話顯然是場麵客氣話,趙安在江蘇乾的再好也不可能提拔到部裡任職的,最多升個一兩級。
“那就承明兄吉言了!”
趙安腦子在轉,正想問問明祿朝中都有哪些官員反對借讀一事,前方傳來車夫“籲”的一聲,卻是到驛站了。
當下與明祿下車,有驛兵見趙祿身穿七品官服忙來詢問何事,待知是來拜會京裡來的全大人,忙引趙安二人過去。
全大人是從四品官,住的肯定是驛站上等房舍,外麵還有幾名隨從守著。
通稟身份後,趙安一個人入內見的全大人,發現這位全大人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相貌看著十分忠厚那種,典型的國字臉,非常有氣質,看著像是能做大官的。
手上還戴了個綠寶石戒指。
“下官趙有祿參見全大人!”
畢恭畢敬給全德行禮後,坐在那手中拿著本書在看的全德緩緩打量了眼低頭跪在地上的趙安,“是索迪陪你來的,還是明祿陪你來的?”
聲音聽著竟有點娘化。
就是不像其相貌表現出的那般粗壯,而是有點像兔兒哥的聲音。
給人的反差極大。
趙安如實說道:“回大人話,是明祿。”
“那明祿應該都跟你說了,且起來吧。”
全大人放下手中書,直接了當道:“中堂的意思是要你在江蘇把借讀的事馬上做起來,所收費用一律入內務府.你們江蘇新的學政明年五月才會派任,有這幾個月應該夠你做了。”
趙安猶豫了下:“稟大人,撫台大人也曾找過下官。”
“福崧?”
全德這個從四品的內務府包衣佐領對江蘇巡撫竟一點客氣也沒有,“他找你做什麼?”
趙安趕緊將福崧的要求說了。
全德聽後微哼一聲:“官學的事歸學政衙門管,你是江蘇的督學,無須理會他撫台衙門。”
話是這麼說,趙安心裡沒底啊,有點忐忑道:“福大人畢竟是本省巡撫,且署理兩江總督一職,下官要是不遵他的吩咐,萬一福大人,”
話還沒說完,那位全佐領就打斷了他,直視趙安眼睛沉聲道:“趙有祿,本官問你,在你心中誰是咱大清朝的天?”
趙安想都沒想脫口便道:“當然是皇上他老人家!”
“那這天之下呢?”
“是和中堂!”
“你一捐監出身的小小學官能有今天,靠的是誰心中可有數?”
“是和中堂!”
趙安依舊不加思索的回答倒把全佐領給愣了一下,繼而淡淡道:“你既然知道,還擔心什麼?且放心去做,福崧背後縱是有阿桂撐腰,但他真要壞了中堂好事,阿桂也救不得他!”
“是,大人!”
趙安不得不應下,因為他明白自己沒的選,當下欠身:“大人若無其它吩咐,下官就先告退。”
未想全大人卻問道:“兩淮鹽政阿大人的公子是不是在你揚州參加童試?”
趙安點了點頭,說那位阿大人的公子是揚州府試、縣試的案首,有望成為院試案首,如此就將是咱大清的第一位滿洲小三元。
原以為眼前這位代表和珅的內務府包衣佐領是讓他確保阿公子當上小三元,讓老太爺高興高興,未想這位全大人卻轉了轉手上的綠寶石戒指,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吩咐道:“院試時你把這位阿公子給我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