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九這邊安排人將張寶發的屍體抬到後院,又叫人去江寧通知張寶發的家人,順便再買口棺材將屍體放進去。
做完這些後,丁九將趙安請到了“指揮中心”,一臉凝重道:“少君,爺叔被殺這件事有點蹊蹺。”
趙安立時表情跟進:“師叔有什麼發現?”
“蒙德是爺叔身邊人,跟了爺叔七八年了,怎麼會無緣無故要殺爺叔呢?會不會是有人收買了蒙德?”
說完,丁九抬頭看向趙安。
趙安心頭一突,已然做好對燈發誓的準備。
他真沒有殺爺叔。
然而丁九下一句話讓他再次放鬆下來。
“少君,你說收買蒙德的會不會是焦家?”
丁九的推測非常正確,常言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焦家勢力再大,跟擁有四萬幫眾的漕幫揚州分舵相比也是不及的,因此焦家采取斬首策略使漕幫這邊群龍無首,進而一一擊破,迫使漕幫認輸停止斷運河是非常合理的。
對焦家而言,花一筆錢就能除掉漕幫主心骨可是很劃算的。
運商起家的焦正,財大氣粗的很。
趙安讚同丁九的分析,但留了一點餘地,就是不排除此事並非蒙德所為,真正的凶手另有他人。
丁九卻道:“少君,不管幕後指使者是不是焦家,對我們而言都是一個機會。”
“師叔的意思是?”
趙安作認真傾聽狀,但怎麼看都有點一把手聽取下屬彙報的架勢。
“不如將爺叔的死就扣在焦正頭上,讓焦家血債血償!”
丁九目露凶光:“要麼不打,要打,就把焦家連根拔起!以後所有的鹽都由我們漕幫運,彆的運商要麼加入我們漕幫,要麼就滅他們滿門!”
噝!
趙安被丁九的狠辣驚住,下意識說了句:“這麼乾,官府肯定要找咱們麻煩。”
“江湖上的事江湖了,沒有苦主,官府不會多事,就算知道是我們漕幫乾的又如何?難道官府還能把咱們漕幫滅了不成!”
丁九很有信心,因為這不僅是江湖規矩,也是經驗。
同時也是一種啟發。
來自趙少君的啟發。
不是漕幫離不開大清,是大清離不開漕幫。
以前張寶發在時舵裡做什麼都束手束腳,這個不敢得罪那個不敢得罪,但現在張寶發不在了,舵裡幾萬弟兄正在跟漕運衙門鬥,那再跟鹽販子們鬥一鬥也沒什麼大不了。
一個是死,兩個也是死,不如豁出去拚一把。
要成了,那就是給揚州幾萬漕幫兄弟打下一座金山,真正的金山!
趙安在沉思。
他的開打是有針對性的開打,就是打趴以焦正為首的運商,為漕幫正式進入鹽運奠定根基。
但丁九的打法是全麵開打,是真要人命的打法,即便這種事情有所謂江湖規矩在,可以不擔心官府界入。
但動輒就要滅人滿門還是太過於陰毒了。
許久之後,緩緩起身:“將爺叔的屍體抬到焦家,要焦家讓出一半生意給咱們,若焦家不同意的話,舵裡抽死簽,殺光焦家所有男丁!”